“心魔？”梅法思索了一下，“我只听过恶魔族，心魔是他们的一个分支吗？”
“不，心魔不是一个种族，它们甚至不能说是有实体的东西。因为它们是一种肉眼不可捉摸的存在。你也看出来了，我是其他人口中的剑术大师，但其实……我已经忘了上一次正式地对眼前的敌人拔出自己的剑是什么时候了。”
“这么做就是心魔导致的吗？”梅法问。
“没错，练剑之人大多希望有朝一日能以手中剑斩开所有的阻碍，在这一过程中也必须像打磨剑锋一样将自己的心打磨通达。而直面心魔是其中最大的阻碍。”卡蒂亚缓缓将手中的剑抽出，抚摸着剑刃，“在很久以前，我用的一直是一把剑，我父亲所赠送给我的，我见过的最好的剑。然而，现在我手里的只是大批量产的商品中的一把罢了。我最初的那把剑，已经被我亲手打碎了。”
梅法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从卡蒂亚身上看出的气场如此奇怪，原来背后是这样的。无论对于谁来说，陪伴如此之久的物品的毁坏都是令人悲伤的，更不用说卡蒂亚亲手将其摧毁的时候，心中承担的痛苦。不过，卡蒂亚为何要进行如此极端的行为，令人有些疑惑。于是梅法问道：“为什么非得把它打碎不可？难道心魔在里面出现了？”
“因为我主动放弃了打磨自己的道路，从此以后剑只作为我的工具而存在。即使如此，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完全摆脱它。”卡蒂亚的目光从剑上移开，与梅法四目相对时，她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她们坐的地方的这口井中的水。“梅法，你，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啊。”
梅法心中警铃大作，然而她并不知道卡蒂亚到底是真的看出了些什么，还是只限于一种怀疑或直觉的猜想，“卡蒂亚小姐在说什么呢？我哪里不简单了？”
卡蒂亚略微笑了一下：“我一开始以为，你是那种生来就擅长战斗的天才，毕竟你可是那个将军的女儿，生来不凡不是不可能。但是你，不是那样的天才，对吗？”
她的眼睛盯着梅法的眼睛，而梅法的背后冒出了汗，她感到自己的内心仿佛被看破了。
“不过……”卡蒂亚话锋一转，“也好，至少，你和她不一样。梅法啊，我不知道罗素为什么把你拉拢进这个组织，我也对他的心思不感兴趣。但是我希望，你能与我达成一个约定。”对于这个她究竟是谁，梅法无从得知，但想必是个对卡蒂亚很重要的存在。
从卡蒂亚的目光中，梅法什么都没看出来。既然卡蒂亚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选择继续回避，“卡蒂亚小姐想要什么样的约定？”
“我，卡蒂亚，将不遗余力地将我所知的东西教给你，帮助你成为强者。”卡蒂亚把左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作为交换，在你成长到我认为足够的时候，我会交给你一个任务。我想对于梅法小姐来说，这会是值得的。”
卡蒂亚说的没错，梅法现在确实需要力量，卡蒂亚比现在的他要强得多，能跟从卡蒂亚学习无疑是很有用的。至于卡蒂亚要她做什么？那是成长起来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梅法只需要眼前就能生效的东西。于是，梅法点了点头：“我接受这个约定。”
看到梅法的回应后，卡蒂亚长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好，太好了。不过，我希望你现在能允许我测试一下你的造诣，之前还没来得及看看你能做到怎么样呢”
“那我们走吧，图良城里应该有更正式的切磋的地方吧。”
图良城的擂台符合一贯的气质，唯有投入信用点才能启用。两人登上擂台，有风吹来，吹起几片落叶。
“规矩很简单。”卡蒂亚站在十步开外，手里握着那把剑，剑尖斜指地面，“你来攻我来防守。不要留手，让我看看你到底会点什么吧。”
梅法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废话，身体微微下压，像一张拉满的弓。
梅法动了。她以一个极其凌厉的突刺起手，毕竟无需担忧卡蒂亚被她伤到的问题，可以尽情地把自己懂得的一切都使用出来。
剑尖破空，直逼卡蒂亚咽喉。卡蒂亚脚下未动，只是手腕一翻，剑身精准地敲在梅法的剑脊上，将力道卸向一侧。
“想要以迅猛的力道发动攻击吗？可是你现在的素质并不支持这样做吧。”卡蒂亚波澜不惊，“继续吧。”
梅法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她早已感觉到这具九岁龙族躯体与原先自己战斗方式的不和，随即调整呼吸，脚下连踏，剑锋划出半圆，从侧面横削卡蒂亚的腰间：“斩开吧！”
卡蒂亚后退半步，手中剑一横，再次挡下。但在两剑相撞的瞬间，卡蒂亚的眼神微微一凝。借助碰撞之势，梅法的剑锋转动，又挥出极快的一剑。
莱特曾经以他的多重瞬斩闻名，虽然前世的梅法并不真的拥有莱特一般的天赋，但在长期的模仿下，她也拥有了自己的一些技巧。
在梅法的攻势中，能看出无数的影子，她几乎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化作碎片砸向了卡蒂亚。卡蒂亚只是游刃有余地防守着，直到她轻叹一声，只是一挑就把梅法的剑拨开了。
“你在模仿谁？”
梅法并不惊讶于卡蒂亚的这句话，只是答道：“只不过是把我看过的都用上罢了，算不上模仿谁。”
“这样吗。”
梅法逐渐展露出疲态了，她挥剑的动作变得有些不自然和生硬，卡蒂亚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待着梅法的极限。
“当！”卡蒂亚高扬起剑，梅法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明显已经不剩下什么力气。
“要到此为止吗？”卡蒂亚问道。
“不要！”梅法再次鼓舞了自己的精神，向前挥剑。
梅法还是疲惫不堪地跪倒在地上了，用剑支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彻底倒下。她重重地喘息着，握着剑的手指在颤抖着。
“所以说，不能这样啊。我有感觉，你是在一个极端的情况下把这些技术生搬硬套到自己身上的。如果你的身体不是现在这样还好说，但是现在来看你必须改变自己的策略。”卡蒂亚拉住梅法的手，给她借力把她拉了起来。
“嗯，你说的对。”梅法闭起眼睛，她所学习的大部分剑术都是在成为实验品后练习的，没有那样的躯体，其实很多部分对于缺乏基础的她难以做到。
“忘掉那些吧，让我完全把自己的剑术教给你，然后使用我的剑术吧。如何？”卡蒂亚道。
“我…做不到。”梅法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我没法…就这样把它们全都忘怀。”
“那么，看来其中有一部分很重要了。既然掌握很多种剑术的大师也是存在的，那我就试着把你培养成那样的人吧。加油啊，梅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