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帝死后,巨大的祭坛也被毁灭,血依族也被尽数消灭。
那些傀儡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十分反常地迎接着死亡,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主神们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它们没有躲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然后化为血雾消散。
那种平静,比疯狂的反抗更加令人不安。
"我……这是在哪里呢?"
"你们,为什么正在一个个的消失呢……"
"血神帝呢?"
在众多傀儡中,一个傀儡微微地张开口询问着。
她看着眼前的同伴们一个个化为血雾消散,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恐惧,是迷茫,是对死亡的本能抗拒。
不知为何,自己会产生这特有的意识,而她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毁灭。
她是血依族中第一个觉醒自我意识的傀儡,在这之前,她和其他傀儡一样,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是按照血神帝的命令四处破坏。
但此刻,她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我"这个概念,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我们也要死了么,为什么不反抗呢,做出反抗啊,不要……"
傀儡拼命地想要大声说出来,但不能。
微小的声音,在声声的爆炸中沉沦,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随着主神对这里的清除,内心的冲动也越发的激烈,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是对生的渴望,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就这样结束?绝对不能!哪怕反抗一下也行,绝对要做点什么的。"
"大家!!"
用尽所有力气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更是打碎了枷锁。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傀儡的脑海中炸响。
她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而周围的傀儡缓缓地转头看向她,表情由震惊转变成了微笑,那微笑中带着释然,带着期待,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
"是你,你被选中了。"
一时间,全部的傀儡如同被下达命令般,纷纷用手刺进自己的心脏,化为血雾消散。
那场面诡异而壮观,成千上万的傀儡同时自杀,血雾如同红色的海洋一般,在大地上翻涌、升腾,遮蔽了整个天空。
"什么,它们全都自杀了?"
在寻找残留下的傀儡的主神,看着大陆上不断冒出的血雾不由的感到吃惊。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被消灭的傀儡不反抗,反而集体自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所有主神的心中升起。
而已经被毁灭的祭坛,却在她的脚下出现,那祭坛和之前被毁灭的一模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从虚无中重新凝聚而成。
同时,一个声音也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是血神帝。
"逃避死亡之轮回,即为最后的胜者,将赋予你这无上的赐福,神之魂,血之魄,延续杀戮之物,就叫你魔莉吧。"
她化为了没有躯体的血雾飘向空中,意识中只有一个命令,摧毁憧环的一切。
那血雾浓郁而粘稠,在空中翻涌、扭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
仅仅是一指,巨大的血雾便吞没了一片城镇,繁华的城镇在血雾中瞬间化为虚无,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紧接着,在她所过之处,全部变为荒芜之地,大地龟裂,草木枯萎,河流干涸,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即使是神的到来,将它一次次的消灭,也会变成更强的模样出现。
每一次没消灭,它力量就会增长,破坏力就会变得更加恐怖。
随着力量的增加,它拥有了吞噬神力的资本,血雾可以侵蚀神的力量,可以撕裂神的庇护,可以将神的攻击化为乌有。
它只会不断地破坏,杀了她,就会不断的变强,如今陷入了一种循环。
就连裁决者也一时间无法做出明确的决定,他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被破坏的憧环,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这就是血神帝的阴谋,他的死,就是为了创造出这样的怪物而准备的。
血神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那些傀儡的集体自杀,也不过是为了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个"被选中者"的身上。
血神帝用自己的死,用所有傀儡的死,创造出了一个越杀越强、无法被消灭的怪物。
这才是"杀戮必会延续"的真正含义,是杀戮本身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
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怪物。
在破坏憧环的数年里,与裁决者的一战后,她的力量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一天,天空被血雾染成了红色,大地在颤抖,整个憧环世界都在那一战的余波中战栗,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它被裁决者再次斩杀,带着不甘的怒吼,血雾消散,而不久之后,是异世者降临之日。
天空中那道沉寂的的血红裂痕,在那一天再次流动了起来。
此时,天空中猛烈地闪动了一下,如同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尾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而血神帝和那个怪物,也成为了憧环的记载,成为了历史上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