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繁华的大城市,这里坐落着一座平静的小镇,云泊镇。
澄澈湛蓝的天幕垂在头顶,干净得仿佛伸手便可触碰。
某日,镇上来了两个衣着古怪的陌生人,身旁牵着一个还不满十岁的男孩,二人的服饰样式奇异,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违和感。
男孩很安静,低着头,眼睛却在不停扫视着周围。
“请问这里可有落脚的地方?我们远道而来,想要在此长住。”男人拦下路过的路人,低声询问。
路人摇了摇头:“我想想啊,我们这小镇上,应该没有什么旅馆啥的,不过……。”
他沉思片刻,抬手指向镇子深处:“前面那座大宅院可以去问问,那里只住了一户人家。”
“谢谢。”
二人道谢之后,走向那处宅院。
女人抬手叩响木门,静静等候。片刻之后,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婆婆缓缓打开院门。
老婆婆打量着装束怪异的两人,眼中带着疑惑:“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么?”
“我叫雷诺特,身旁是我的太太利丝萝,我们从遥远的地方而来,想在此地落脚,不知您可否收留。”
老婆婆轻轻摇头:“外国人啊,大城市那边不是有很多旅馆或者酒店么,怎么跑到我们这个偏僻小镇来了,你们走吧。”
她正要转身回屋,目光却落到夫妇身后沉默的孩童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嘴唇微微颤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他叫齐空,是我们收留的孩子。”
看到老婆婆对齐空有些好感,雷诺特一转常态,恭敬的说道。
“其实真正想要留下来的只有这孩子,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很快便会离开,还请老婆婆收留他,无论如何,我们会承担起该尽的责任。”
雷诺特躬身恳切请求,一旁的利丝萝也摆出恳求的表情。
老婆婆思索许久,缓缓点头:“也罢,这孩子,可以留下。”
“万分感谢。”
雷诺特打开手提箱,取出一叠现金,“这是房租,还有他今后的生活费。”
老婆婆没有去接钱财,伸手牵住齐空的小手。
齐空没有哭闹,手腕还有些僵硬,跟着老婆婆走进宅院,时不停的转头看着身后的两人。
两人在原地许久,默默收回钱款,望着齐空的背影,轻声留下一句叮嘱:
“好好活着。”
老婆婆把齐空领到一间整洁的小屋,边走边低声感慨:“把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丢在这里,真是两个不靠谱的大人。”
齐空站在屋内,神色平静:“没关系的。”
这时,门外探进来一个小小的脑袋。
她是老婆婆的孙女月玲心,家中来了同龄的玩伴让她满心好奇,蹑手蹑脚绕到齐空身后,猛地伸手拍向他的后背。
可齐空好似早有预感,身形轻轻一侧,便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灵动的小姑娘。
“嘿嘿,看招看招。”月玲心笑着不停出拳,却被齐空一一躲过。
“你是谁啊,为什么打不中你。”
“我叫齐空,来这里暂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玲心!”
老婆婆端着糕点和茶水走进屋,笑着嘱咐:“玲心,不许欺负小空,往后他就是你的玩伴。”
“知道啦奶奶,我也打不过他。”
月玲心拿起一块糕点,就要往他嘴边递去,齐空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糕点接了过来。
望着怔在原地的月玲心,他沉默片刻,把糕点分出一半递过去:“你也吃。”
年少的岁月温柔而静谧。
在月玲心的眼中,这个骤然闯入自己生活的少年,身上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特别,那一天,她就那样静静望着齐空,不知不觉,忘却了时间。
数年光阴匆匆而过。
当初将齐空送来的两人,也曾数次归来。
每一次到来,他们只留下一笔充足的生活费,还有那句不变的话语:
“好好活着。”
晨光漫过小院,清晨的空气清清爽爽。
“玲心,快起床,要迟到了。”
齐空叫醒还在熟睡的少女。
月玲心揉着惺忪睡眼笑了笑,见齐空转身要走,连忙追上去:“等等我!”
入学之后,齐空成绩优异,体能更是远超同龄人,深得老师们的喜爱,周边学校里总有不少桀骜好斗的学生,由于看不惯齐空,经常向他发起挑战。
虽然经常都是他全盛而归,但身上却很少留下伤痕,他尝尝将绷带随身携带,不愿暴露伤口。
久而久之,学校的风气也收敛了不少,附近各校的人,都称他为“很能打的人”。
这天放学,一封挑战书递到了齐空手上,他本无意理会,可看清信上的字句,当即丢下书包,奔向学校后方的空地。
信上写着:如果不想我们对月玲心动手,就来后方空地,齐空同学……
“哟,你居然真敢来,最近我听说几所学校的老大都领教了你,你最好别嚣张,不过是身手好一点,别目中无人?”高个子男生满脸怒意。
“打不过就纠集这么多人?月玲心在哪里。”齐空一脸愤怒的模样。
“那只是骗你过来的幌子,没想到你真会上当,今天要么乖乖给本大爷跪下绕着我们爬一圈,要么就吃拳头吧。”
“你们一起上吧。”
齐空活动了一下肩膀,绷带在手腕处轻轻绷紧,“我没那个时间陪你们耗。”
“这么嚣张,一起上!”
二十多名男生一齐朝晴空冲来,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的实力远比传闻更加恐怖。
打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众人早已筋疲力尽的大口喘气。
齐空虽挨了几下,却没有多少疲惫。
“怎么,还要再来吗?”
齐空并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一心想要快点结束。
“别得意,你迟早会被打败,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
“我确实不知道,但我绝不会败给你们这群人。”齐空转身准备离开。
“你这家伙!”一名被彻底激怒的男生悄悄的从背包里抽出小刀,猛冲向晴空,齐空发觉到了什么,转身挥拳将他逼退。
骤然,刺骨的剧痛自胸口传来,那把小刀精准的刺入了他的心脏,周围的学生尽数惊愕地僵在原地。
“杀……杀人了!”几个男生失声大叫。
那人回过神,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他浑身发抖,转身就跑。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咳咳……原来,我这么轻易就会死,明明,我还要早点回家吃饭。”
鲜血顺着刀刃不断涌出,齐空本能的止住伤口,拿出绷带,但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红渲染,剧痛不断侵蚀着他的身躯,他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浸染泥土。
迟迟不见齐空回来的月玲心,心头猛然一颤,慌忙的跑了出去。
“玲心,出什么事了么,这么慌张。”
老婆婆询问着,月玲心并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上蔓延这金色纹路。
去往学校的路上,撞见了一群神色慌张的男生跑出校园,月玲心一把抓住其中一人,力气之大不像常人。
“你看见齐空了吗?”
男生惊恐地指着学校后方空地,浑身颤抖:“他……死了。”
月玲心断了线一般松开手,那人慌忙逃开。
“死了?不对,绝对不对,怎么可能,他应该由我亲手杀掉才对。”
她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来到了空地。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齐空,她缓步上前,跪倒在他身旁。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为什么会这样……,你这家伙醒醒啊!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醒醒啊……”月玲心泪水不断滚落,她一遍又一遍呼喊。
刹那之间,周遭的时间彻底静止。
月玲心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血黑色的缝隙,一名身披血色盔甲、漆黑的人影踏碎虚空,缓缓走到齐空的尸体跟前。
“你这家伙……”
月玲心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身上金色的光芒布满全身,化为了裁决者的模样。
“想不到你也追到这里了。”
那个黑影冷冷的说着。
“我一直都在等着你。”
她说着手中光刃斩向黑影。
“你无法杀死我别白费力气了,不想像“他”那样被我杀掉的话,就站在一旁。”
那股力量让月玲心变得极度恐慌,曾经第一代裁决者被杀掉的记忆接踵而出,不由得让她后退到了一旁。
黑影抬起手,凝聚出一枚漆黑光环,和齐空的躯体融合,伤口在黑色光环中诡异愈合。
紧接着,他自虚空拔出一柄漆黑巨剑,直接斩断了他的记忆和命运。
“想要阻止我的话,就试试看吧。”
黑影走到月玲心身侧,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而后转身走入空间裂缝。
醒过来的齐空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那是一种对生死早已漠然的死寂。
“玲心,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里。”
空荡荡的病房中,齐空捂着头询问着。
“你和他们打架被打晕了,我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躺在地上,就让救护车把你带到医院了。”
一旁的月玲心见到他醒了,语重心长地说道。
自那一日起,世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旁人的记忆被悄然篡改,所有人都以为齐空是受伤住院了,日子回归平淡。
只是从那天以后,齐空变得愈发的反常,他变得对死亡有这异样的渴望,同学们只是当做笑话,而月玲心只是单单看着,等待着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