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新生大比结束当日。
在经过短暂的哗然之后,演武场又在诸位长老的呵斥下恢复了秩序。
一众弟子目送着沈清晏与裴青将何晨押送至执法殿之后,顾空明便高声宣布:“此次新生大比的优胜者是姚霜慈!”
台下没有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反倒出奇地安静。
这些弟子们还没从方才发生的事中回过神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过匪夷所思。
站在台上的姚霜慈也有些惊魂未定,她理了理散落在胸前与双肩上的雪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取得了胜利。
“你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么?怎么还这么胆小?”识海中的魔神讥笑道。
姚霜慈并未理会祂的讥讽,在心里暗道:你说的妖种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魔神见她有求于自己,摆起了架子刚想开始长篇大论,就被姚霜慈制止。
“且慢,有长老来了,妖种之事回去再说。”
“行行行,大小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祂有些不悦道。
朝他走来的长老正是顾空明,他将彩照流明镜递给姚霜慈,道:“姚霜慈,依照沈首席所言,这面镜子便是你的了。”
紧接着他将一道灵光打入姚霜慈腰间的玉佩。
“凭借你腰间的玉佩即可进入藏宝阁,过时不候。”
姚霜慈对着他拱手行礼,道:“敢问长老是在所有法宝中任选一件么?”
顾空明捋着胡须,似笑非笑道:“当然如此,只要你能将宝物带出阁去。”
紧接着他又给本次大比的前十一名一一颁发奖赏。
何晨的名次取消,顺延到下一位。
直到做完这些,顾空明才一挥衣袖,道:“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乌泱泱的一片,不消十息便全部离场。
..........
姚霜慈回到山上院子后,并未急着查看储物袋中的镜子。
她从先前苏令微送来的药材中挑选了几味,将它们捣碎之后制成药膏,随后她脱下身上宽大的道裙,解下素色单衣的系带,露出清骨伶仃的右半边身子,最后将制好的药膏轻轻敷在自己莹白如玉的小臂与皓腕上。
“多么漂亮啊,要是沈清晏在就好了。”那魔神揶揄道。
“你这怪物还有心思开玩笑?”姚霜慈皱着眉毛,“现在可以说说那妖种之事了。”
魔神哼哼两声,很快便将妖种的来历与作用全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那妖种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心智,并且一定是修为高深的大妖才能种下?”
姚霜慈已经敷好伤药,她在小臂与手腕上缠了几圈白色布条之后,忍着痛将素白色的道裙穿戴完毕。
“正是如此。”魔神肯定道。
“那为何照神镜没能查出异样?”姚霜慈在心底追问。
“定是那妖种种下的时间太长了,若是没猜错的话,那是狐妖种下的妖种。”无迹之魔神道:“都说庙小妖风大,我看这大庙的风也不小啊。”
“你还会说俗语?”姚霜慈微哂道。
魔神冷笑一声,道:“我会的恐怕比你这丫头想象中要多。”
姚霜慈没有继续和祂斗嘴,她将储物袋中的宝物取出。
彩照流明镜,当初青云圣地的访仙人留在姚家的至宝,本意是为了帮助姚家抵御邪祟,没想到姚家人自己引狼入室。
但最后还是落到了她这个姚家人手上。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姚霜慈轻抚着镜面道。
“我听闻凡俗人家的门口都会挂一面镜子,寓意着邪祟不得入门。”魔神好似没看到她正在睹物思人,不合时宜地说道:“那我们要不要把它挂到卧室的门上?”
姚霜慈看着镜中美丽出挑的可人儿,道:“你这怪物是不是在地下埋太多年,脑袋都坏掉了,这里是青云圣地,哪来的什么邪祟。”
“难说。”
姚霜慈知道它指的是妖种一事,也不好反驳,将镜子收起后冷哼一声:“财不外露的道理懂不懂。”
祂啧啧称奇,笑道:“这话还能这么用?你这丫头真是口舌伶俐,怪不得那个傻师姐会被你绕进去。”
姚霜慈道:“你现在有心思打趣我,不如想想明日到藏宝阁中应该取什么宝物。”
无迹之魔神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祂沉吟片刻,道:“那藏宝阁经过青云圣地世代积攒下,各种功法与法宝不计其数,不过我们要优先挑选能护持神魂的宝贝,你现在神魂依旧虚浮。”
“但我并未感觉到神魂虚弱。”
“你这傻丫头,那是有我加护,你明日还是得挑有益于神魂的东西,也让本尊歇一歇。”
姚霜慈颔首,道:“知道了,魔神大爷。”
也不管她那声“大爷”是不是真心的,魔神倒是很受用,祂又提醒道:“那老头当时似笑非笑的,指定没憋好屁,我们要小心点。”
魔神自然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性别,但祂觉得还是大爷比较好听。
明明祂自己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说别人是老头。
“你说话也太粗俗了。”
“你管我?”
就在二人暗自较劲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吆喝。
“哎呀,累死我了,跟着尊上出一趟远门可真不容易,小霜慈赶快给师姐沏一盏茶。”自打冷禾进了山门,向慕清沅告别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刚踏入院门就瘫倒在躺椅上,嘴上还不忘招呼着姚霜慈。
听到冷禾的声音,姚霜慈微微一笑,那个懒散的师姐总算回来了。
“来了来了。”姚霜慈应了一声,起身到堂屋里倒出一盏茶,捧到院子里的冷禾跟前。
冷禾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呸呸呸,怎么是冷的?”
姚霜慈佯装不知,道:“我这几日忙着新生大比呢,忘了这盏茶沏了多久了,师姐莫要怪罪。”
“你的意思是新生大比已经开始几天了?”冷禾问。
姚霜慈眨了眨淡色的眼眸,说道:“是的师姐,今日便结束了。”
冷禾揉了揉下巴,暗自思量:奇怪,我与尊上只出去了两日才对,怎么就过去了好几天了?
蓦然,她又想到了千机阁之中的“宙”之法则,想来应该是它的影响了。
思及如此,她面不改色道:“那你同我说说,谁夺得魁首了?”
“当然是师妹我了。”姚霜慈挺着胸脯道。
冷禾满意地点点头,老气横秋道:“也不枉师姐我手把手教你。”
“是是是,全靠师姐英明神武。”姚霜慈道。
师姐还真是不要脸。
冷禾显然很是受用,她又重新端起那盏冷茶,有滋有味地品了起来。
姚霜慈心念一动,走到躺椅后,轻轻为冷禾捏着肩,问道:“敢问师姐,藏宝阁中都有哪些宝物值得注意的呀?”
冷禾舒服地半眯着眼,道:“师姐我就喜欢待在问剑峰,哪里会知道那些事。”
“哦哦。”姚霜慈立刻收手,准备转身离开。
“诶,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功利,我不知道也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啊。”
姚霜慈立刻捏着冷禾的肩膀,柔柔地问道:“那师姐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找谁呀?”
冷禾半抬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然是你沈师兄了,宗门各个大事他几乎都要参与,你去找他准没错。”
对呀,自己怎么把沈清晏忘了。
姚霜慈道了一声谢,转身欲走。
“慢着。”
“又怎么了?”姚霜慈问。
“嗯......他应该正烦着呢,你最好明日再去找他,宗门跟你说几日之内去藏宝阁了么?”冷禾想起轿子里慕清沅与沈清晏之间的对话,忍不住提醒道。
“三日。”
“那不急,现在去做饭吧,师姐我饿了。”
姚霜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压住心中的意动,往灶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