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看着她。
娰绥脸上委屈的神情配上眼角那颗泪痣，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可惜，他一向不解风情。
“不必如此矫揉造作，我问你，神山外围的妖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密室的灯火映照得二人的脸色有些昏黄。
娰绥的脸生的极为精致而又妩媚，轮廓柔和，肌肤白得像是从未染过尘埃，她额前的黑发轻轻垂下，压着一双狭长的紫眸，眼尾天然向上挑起，唇角无论何时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右眼眼角点着一颗泪痣，为她的神色又平添了一丝哀意。
她身穿一身紫黑色的长裙，胸前绣着繁杂的暗纹，紫色的绸缎从肩头垂落，宽大的袖口之下，露出一截皓腕。
沈清晏将真言石从储物袋中取出，道：“将它握于掌心再回答我。”
果然不信任我啊。
娰绥按照他的话，将真言石握在掌心。
娰绥却反问道：“你身为青云圣地的首席弟子，这点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秘密吧？”
“出了些意外罢了。”
沈清晏的话印证了娰绥的猜测，他本该待在宗门才对，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出现在止戈城。
反正这点事他早晚会知道，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是有的族群不满人族占据了灵气充裕的土地，想用武力压迫人族让出一部分土地而已。”
真言石并未发出响声。
沈清晏点点头，又问道：“你们狐族怎会在我宗门弟子身上种下妖种？”
“妖种？”
娰绥收起了慵懒的笑意，在上一世中确有此事，狐族日渐衰落之后，内部日渐分成两派，一派奉自己为主，而另一派则是唯大长老马首是瞻，在她重生的时，两派已经势若水火。
这颗妖种正是一切祸端的开始，大长老本想安插进一枚棋子，未曾料到埋下的种子被主持大比的慕清沅当场识破。
这颗种子也成为人妖两族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导火索，慕清沅亲自坐镇后方，沈清晏深入妖族腹地，在主战派的包围下只出了一剑，那一剑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整个战场。
妖族高层战力被杀得七零八落，大长老也死在那一剑之下，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清晏，也是最后一次。
在那之后妖族的领地被进一步压缩，各个族群之间的竞争也愈来愈烈，纵使大长老与她素来不和，但终究只是狐族内部的争斗，没有了大长老之后，本就式微的狐族也在各族的蚕食下迅速凋敝。
她也忙于处理族中事务，再也没有与他见面。
无数个日夜里，她只要一回想起那一剑，全身总是止不住地颤栗。
今日再见到他之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无情嘛。
听说他最后在慕清沅的牵头下结婚了。
这样实力高强的大修成为联姻的棋子实在浪费，不如为我所用。
思及如此，她道：“妖种一事与我无关，应该是大长老那只老狐狸干的。”
真言石并未发出蜂鸣声。
沈清晏继续问道：“你说的大长老又是谁？”
娰绥把自己与大长老的矛盾全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你本是老狐主的子嗣，在老狐主死后本该由你掌管狐族，但是引发了大长老不满，所以他带着一部分族人出走，与你分庭抗礼？”
“正是如此，单靠小女子一人难以维系，还请沈首席做主啊。”
真言石发出蜂鸣声。
娰绥手中的力量足以与大长老势均力敌，远远到不了“难以维系”的地步。
“你最好如实回答。”
“小女子知道了，一定如实回答。”
真言石再次发出声响。
“还不老实？”
“小女子一直都很配合。”
真言石又一次发出嗡鸣。
“..........”
娰绥忽然有一种想把手中的石头捏得粉碎的冲动。
沈清晏冷冷地看着她，将腰间的配剑露出一截。
半晌之后，娰绥用力握住真言石，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快些问吧，我不想再握着这个破石头了。”
“大长老这么做是想在我宗安插卧底，待到大战之后再启用？”
“应该是这样。”
真言石只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心口不一，这次在娰绥回答之后并未发出动静，说明这就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们准备何时离开止戈城？”
“嗯....无论是否取回月明珠，我们明日必须离开止戈城。”
妖族的局势愈发扑朔迷离，她必须尽快赶回青丘，而明日正是那位给她占卜的族老规定的最后期限。
“切记离开的时候不要惊城中百姓。”
“我们走的时候不会惊动任何人，就是镇南王府......”
“苏王爷那边我会替你解释。”
娰绥屈膝行礼道：“小女子谢过沈首席”
忽然，大厅中传来金铁之声，正是苏峻带人将整个青楼封锁。
沈清晏将月明珠还给娰绥道：“现在跟我一起出去吧。”
娰绥将真言石放下，又把月明珠捧在掌心，仔细瞧了瞧。
并非赝品，看来沈清晏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大厅之中，苏峻带着亲兵封锁了整座青楼，白蚀与云归晚交由亲兵看管，而他本人正在对着苏令让与苏令谦厉声呵斥：“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蠢货？”
苏令让与苏令谦低着头，不敢接话。
“你们本就天资不佳，不好好修行还带着你妹妹和清晏逛青楼，我苏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越说越来气，说着说着就要卷起袖子，对着二人动手。
苏令微则躲在一旁幸灾乐祸。
“王爷，今日之事我已查明，还请回府之后再听我解释。”
苏峻看到沈清晏之后才将握着的拳头舒展开。
“既然贤侄已明白其中缘由，那我就带人回府了。”随后，他转身对着二人道：“回去再收拾你们！”
镇南王府的亲兵训练有素，在苏峻一声令下后，便迅速列队，押着云归晚与白蚀向镇南王府走去。
还好沈兄及时出现，不然刚才的打是跑不掉了。
二人还在劫后余生后庆幸着。
苏峻临走之时，冷哼一声，在他们二人的臀部踹了一脚。
二人顿时跌了个趔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