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中。
卧室里睡在靠墙的床铺内侧,向右蜷缩侧躺着将自己的半个脑袋都裹在空调被里的沈心慈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两手向后稍微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心里又一次冒出了这两个想法。
买手机以及剪头发。
没有手机的日子太难熬也太不方便了。
可以说,手机就是长期生活在5G时代的多数人怀念童年却不愿真回到童年生活的主要原因。
至于头发,其实沈心慈个人的审美也是更欣赏黑长直的。
但欣赏是以看别人为前提的。
要自己为了在别人眼里更好看去花大量时间与精力打扮。
这对前世并非“精致boy”的沈心慈来讲完全是没必要的。
她只想怎么方便怎么来,顶多留到过肩每天简单扎个单马尾了事。
回过神后,沈心慈站起来,踏过陈凯的被子和充当踏板的小凳子,赤脚踩在了地上。
空调吹了一晚,但地板有泡沫板垫着,不算凉。
她没穿拖鞋,直接向卫生间走了过去。
“咔”
门没锁。
“我靠!”正在马桶前抖擞下半身的男孩手足无措地直接把裤子穿了上去:“你怎么又不敲门?!”
“嗯…也许我是故意的?”
沈心慈不确定的反问道。
“?”
门重新关上,“咚咚”两声,又被打开。
“这下行了吗?”
……
两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后,沈心慈和陈凯跟着陆溪一起去了学校。
学校的入学曲是依据校史与周边特色建筑融合创作而成,整体来说是一首节奏轻快、充满朝气的校歌。
沈心慈注意到陈凯在听到校歌时的脸上露出了他现在这个年纪不应有的、仿佛在怀念自己美好童年的神情。
到教学楼底下,远远便能听见高层学生们朗读课文的声音。
明德小学对一年级新生倒没有强制早读的要求。
毕竟他们大多连拼音都认不得几个,读也不知道能读些什么。
进了教室,陆溪边在讲台上勉强维持秩序,让学生们尽量坐在座位上不乱跑,边讲道:
“等会我带你们到操场,男生站一列女生站一列,个子比较矮的站前面…”
今天是开学第二天,正好星期一,也就意味着早操要举行升旗仪式。
新生还没上过体育课,队列也就没确认好,只能先临时安排一下。
讲台下,沈心慈一边听着,一边在昨天文具店顺手买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你这字,可真够龙飞凤舞的啊…”
陈凯看见本子上歪七扭八的字迹,套用重生前初中书法老师评价自己字迹时用的成语感慨道。
“啧啧,单从字迹上来讲,你说你真是一年级的小孩,我估计真没人会怀疑。”
“我…我上大学开始就很少动笔了,算到现在…都快十年没怎么写过字了,写的难看点很合理啊?”
沈心慈小脸微红:“突然损我,你还计较卫生间的事呢?”
其实她上辈子在小学和初中时就没少因为字写得不整洁而被老师批评。
至于高中为什么没有,不是因为她写字变好看了,而单纯是摆烂后逐渐不交作业了而已。
“你多少得有点作为女孩子的自觉吧?别跟个二次元里的天然呆角色似的没意识的放福利…”
想起清晨卫生间事件的后续,陈凯红着脸把脑袋抵在了桌面上。
沈心慈放下笔合上了本子:“我一直都很有作为女孩子的自觉啊?”
“很有自觉指的是当着我的面脱裤子上厕所?!”
陈凯压抑着声调小声说话。
“我们可是同洗同睡的青梅竹马呀?青梅竹马不是本来就是这种在上厕所的时候不会介意彼此存在,不把对方当异性的关系吗?”
更何况内在都是男的。
想起早上自己做的事,沈心慈的脸也忍不住抹上了绯红,脑袋跟着磕在了桌面上。
她本来只是想以这种同龄人间半开玩笑的方式进一步拉近彼此的关系。
福利顶多达到让他听见放水声这种不痛不痒的地步。
哪曾想男孩居然真就眼都不带眨的杵在那看了起来。
不,现在回想起来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惊呆了…
不管怎样,虽然只有一小会,但被“同龄人”看到那里确实让她第一次强烈感受到了与男生时略有不同的,独属于女孩子的羞耻感。
这种事以后再也不做了!
……
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在操场上面对教学楼集合完毕,沈心慈在班级的女生中个子稍矮,站在女生这一列的中前位置。
陈凯则在男生的中后位置。
一年级各班的班主任在整理好队伍后各自站在自己所带班级的最前头,面对着自己的学生们。
教学楼的某一层,负责举行本周升旗仪式的老师举着麦克风在讲完开场白后说道:
“现在,高年级行敬礼,低年级行注目礼,升国旗奏国歌,现在开始,敬礼!”
噔…噔噔噔…噔噔…
随着广播放出激昂的前奏曲,升旗队踏着步子,稳当有力地向升旗台一步步走了上去。
戴着红领巾的高年级学生们抬起右手,面色庄严而肃穆地望向一点点升起、随风在空中飘扬的五星红旗,用青涩的嗓音齐声高唱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沈心慈站在队伍里,为了不引人注目,同周围的低年级学生一样没抬手,只抬着脑袋注视着红旗升起,微张着嘴低声跟着唱了起来: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
……
今天的大多数课程,都在各科老师们的自我介绍、强调课堂纪律以及对本门科目的学习目的和内容的简述中度过。
让沈心慈最意外的是,陈凯居然和几个同班的男孩子玩到了一块,每次一下课就在班级和楼道间追逐打闹。
第二天的清晨,眨眨眼伸伸懒腰完成了开机启动的沈心慈,一如往常的赤着脚踩在泡沫垫上。
向卫生间走了过去。
“咔”
门还是没上锁。
“你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