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未明掷出灯具的前一刻,李元峰的身体情况就已经完全映入了他的眼中。
对方的身上明显有着修体的痕迹,可论起身体情况,却连那些最普通的铜鳞都比不上。
想来是金钱腐蚀了心气,惰性一起,习到一半也就直接放弃了。
不过更值得一提的是,对方的身上却是萦绕着淡淡的气机。
这是修气的痕迹。
只不过看起来颇为粗糙,其进度甚至还不如他那修到半途而废的体修。
慕老曾说过,武道有着修体和修气两种路径,而体和气,不能兼修。
因此,此刻在方未明的眼中,对方的身体之上就犹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死穴”一般,浑身上下净是破绽!
这也正是方未明敢独自一人追来的原因。
思绪转念间,灯具已至。
李元峰怒吼一声,粗壮的手臂一挥,直接将那灯具打翻在地。
而后狞笑着,直接向着方未明扑了过来。
方未明沉吸一口气,重心压低,刀尖微沉,而后面对着李元峰的一只粗大手掌,径直一斩!
砰!
一击落实,那李元峰的手掌被锐利的刀锋劈开了一道豁口,鲜血直流。
可方未明也被这股巨力反震,连连倒退数步,险些未站稳,虎口也被这股巨力震的有些发麻。
“啊——!”
李元峰的手上流出了鲜血,可这反倒是进一步增加了他的凶性:“方未明,我要你死!!”
一声大喝,便是再度冲着方未明扑了过来。
方未明眼眸微沉。
果然跨入了武道一途的人,和自己这种普通人而言,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虽然表面上对方受了伤,可实际并未影响多少战斗力,而自己体能跟不上对方,若是陷入持久战,自己必然会被对方擒住。
“呼——”
方未明深吸了一口气。
虽说自己还有另外的后手。
不过看来寻找合适自己的修气功法,必须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方未明沉身,架起刀,格挡下了李元峰的一记猛扑,随后一个翻滚,躲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心念微动,他顺手拎起旁边多宝格上的金元宝,而后向着那高悬着的华丽大灯丢去。
嘭!
大灯应声而碎,场中心唯一的光源被扑灭了。
可这房间内却并没有因此而陷入黑暗。
大灯熄灭,新的光源便熊熊燃起。
李元峰一双虎目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貂皮地毯。
在那地毯之上,自己先前打翻的灯具,正在其上熊熊燃烧!
“我的貂皮!”
方未明眼含精光,便是趁着李元峰被吸引走注意力的一刹那,立刻提刀而上,戳向了他的一个死穴。
噗嗤!
鲜血狂涌,李元峰登时爆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方未明,方未明!!!”
方未明偷袭得手,翻身后退,凭借着灵活的身体又腾身到了桌子的侧方。
而后猛地抬腿,将那场中的桌子用脚一蹬。
其上摆放着的诸多价值千两的昂贵器具,便统统都丢进了火里。
“我的钱!”
李元峰的眼睛都直了,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心脏也跟着狂跳不停。
方未明再度翻身,躲开了李元峰的下一记擒拿,又跳向了屋子的另一角。
于是李元峰的眼睛又忍不住望向那离方未明最近的昂贵饰品。
可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方未明的眼睛。
方未明瞅准对方的表情,精准地将那件足以让李元峰紧张不已的饰品卷起,轻飘飘地丢入火中。
火焰焚烧的噼啪声再度响起。
“啊!!”
场中的战斗,很快演变成了追逐战。
多亏了李元峰的豪阔,这间房子极大,同时又容纳了许多摆件,以至于方未明能凭借地理优势和肥胖笨拙的李元峰互相绕圈。
而每到一个地方,方未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李元峰最稀罕的物件,而后将其摔坏,或是丢进火中。
李元峰越发恼怒,理智便越是低下,方未明便能趁机偷袭一刀。
二人在这小房间内兜兜转转,火势也越来越大,直至那李元峰全身上下已被戳出了七八个创口。
其身上已是鲜血横流,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可怖。
可他那神情,却已是遮掩不住的萎靡。
李元峰终究是失血过多了。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唯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色如常的方未明。
堂堂一个修行者,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玩弄至死!
李元峰的眼中满是不甘:“方未明......”
方未明缓缓振刀,将刀身上的血液震走,溅在地上。
而后随意地从一旁捡起一块昂贵的云锦垫布,毫不在意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液。
火仍未熄,方未明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李东家,该上路了。”
李元峰喘着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缓缓流逝,可嘴上仍是强笑着:“你,你不敢杀我。”
“赌坊这块肥肉,牵扯着太多利益了。
“杀了我,你这个知道你会得罪多少人吗?
“纵使你能躲开追杀,那你的家人呢?难道你能一直照看着他们吗?”
方未明没有说话。
李元峰只感觉对方似乎被说动了,连忙继续说道:“方未明,放了我,我可以发誓不再找你麻烦。做一个银鳞才能赚几个钱啊?我背后的人很有钱,我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元峰。”
方未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元峰絮絮叨叨的话。
“你似乎还看不清楚,害死了你的,正是你毕生追求的钱财。”
李元峰的表情愣住了。
怎么会呢?
钱怎么会害我呢?
钱明明是那么好的东西。
钱......
脖颈处传来的冰凉触感打断了李元峰的思绪。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脖颈处的长刀,又抬起头,双目迷茫地看着方未明。
“你,真敢杀我?
“不,不!你怎么敢——!”
噗嗤!
长刀弯月,横跨周身。
溅出的血迹直直洒向空中,将那些华丽的,珍贵的物件,统统都染上了肮脏的血色。
李元峰粗壮的头颅,轰然落地。
直到临死前,他还仍然死死地盯着方未明,嘴中吐着含糊不清的自语。
方未明听得真切。
那是“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