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未明眼瞧着那蛇妖向着自己冲来，便面色平静地将手深入衣怀之中。
在那里，有着此行出门时，慕老交予自己的防身法器，足以抵挡金鳞强者的致命一击。
此刻虽感觉对付这蛇妖有些浪费，可却是不得不用了。
方未明捏住那法器，心念微动，作势就欲启动法器抗下这一击。
但下一刹那，慕云鸢竟是突然闪身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双清冽的眸子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慕云鸢这骤然如雷电一般的速度，让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方未明不由得一愣：“你——”
声音还未传出，方未明便感觉腰身处骤然一紧，而后便是狂风呼啸于身前的声音。
仅仅眨眼时间，便是彻底脱离了那蛇妖的攻击范围。
“嘶......”
蛇妖眼瞧一击不成，便是立于原地，吐着蛇信。
幽绿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方未明二人，转过身，便打算再次钻入雾里。
可下一刻，一束阳光却是突然照入了雾里。
方未明定睛看去，才发现那不是阳光，赫然正是散发着寒冷剑意的霜光！
咻——！
那裹挟着可怖威压的剑光，自天穹射下，径直洞穿了那蛇妖的头颅。
蛇头遭受如此巨力，却是立刻一顿，而后立刻被那反作用的力道扬起，又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蛇瞳里的幽绿光芒，终究是闪烁了几下，而后彻底熄灭了。
姜清婉自天空缓缓飘下，雾也缓缓散了。
姜清婉背过身去，只留给方未明一个孤高的背影，这让方未明在某一瞬间竟真感觉对方似乎是出尘的绝世剑仙一般。
可下一瞬，姜清婉就破功了。
她扭过头来，眉眼之中满是竭力克制住的小小得意：“方公子，我刚刚这一剑，如何？”
方未明眉眼抽动了两下。
他在想对方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自己这边的处境，只不过为了出这凌空一剑而调整了半天的身位。
可既然如此，他也不好驳了姜清婉的面子。
方未明当即朗笑一声，拱了拱手：“果真是，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寒光十九州。”
姜清婉听了方未明的评价，一时间美目之中异彩连连：“方公子，你还会作诗？
“一剑寒光十九州......
“当真是好诗！”
慕云鸢方才抱着方未明脱离险境，此刻松懈下来，却是感觉身体的力量被骤然抽干了一般，忍不住喘着粗气。
可她听了方未明的声音，亦是颇为意外：“小方，你会作诗？”
方未明微微发愣。
他适才只是为了给姜清婉一个面子，再联想到对方那凌空一剑，便是不自觉得吟唱出了前世的诗文。
此刻后知后觉，便只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拙作，拙作。”
姜清婉闻言，却是莫名的感觉到脸有些微微发热：“寒光......方公子，莫非此诗，是刻意为我而作？”
方未明张了张嘴。
寒光倒确实和姜清婉的寒剑门对应上了。
可这哪里是他的刻意之作，而是原诗就是如此。
方未明苦笑着，正准备解释，可却感受到一旁慕云鸢的视线有些不太友善了起来。
一股子酸溜溜的声音响起：“小方......你以前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还会作诗？”
方未明干咳了一声，解释道：“随意之作，不必在意！”
姜清婉细细地咀嚼着这首诗，却是发现这两句诗怎么读怎么顺耳，怎么听怎么喜欢！
两句话，便将江湖之意，凌云荡气之志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又何尝不是与她的志向不谋而合呢？
姜清婉不想做什么宗门行走，也不想去做什么大师姐，她只想做一任快意平生的江湖侠客。
一剑寒光十九州。
这便是他眼中的姜清婉吗。
姜清婉三两步走上前来，径直握住了方未明的手：“方公子！此诗...深得我意，我必将谨记于心。”
美目款款，只感觉仿佛遇上了知心好友一般。
慕云鸢瞧见对方握住了方未明的手，一时间眼睛都瞪直了。
方未明被这姜清婉这深情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他干脆地抽开了手：“姜姑娘......不必介意。”
两手分离。
姜清婉这才突然惊醒，自己方才似乎是有些僭越了。
她运转冰心诀，压下内心的躁动。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若是昨夜与方公子举杯畅饮，岂不是正好能将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所谓煮酒论剑......
仔细想想，方公子赠我此诗，可自己却无以为报。
姜清婉抬头，再次看向方未明：“方公子，你可想与我学剑？”
方未明摇了摇头：“刀法足矣。”
平心而论，他当然很想让姜清婉来指点自己学习武功。
可一来自己无甚东西可拿来交换，二来......
他是真的觉得学刀，要比烂大街的剑法要好！
方未明理了理思绪，将目光看向那躺在地上的蛇妖：“先将这蛇妖处理了吧。”
姜清婉点了点头：“我来吧。”
她走上前去，掐着剑诀，便开始利落地分割着猎物。
慕云鸢站在方未明身边，看着方未明若有所思的模样，一时间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她抿了抿嘴，轻声道：“小方，我们接下来便去找那草药吗？”
“嗯，按理来说这蛇妖守护着那草药，那草药便必然应该在附近了。”
方未明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
此刻已过正午，再连带搜寻草药的时间，便大抵能在日落时分解决。
既如此，今晚应该就要在这附近过夜了。
方未明看着将那蛇妖处理完毕的姜清婉：“先搜寻草药吧，今晚我们就在这蛇妖尸身附近过夜。”
姜清婉听了此话，那极好看的眉头却是颇为意外地一挑：“妖兽的气味可以驱散附近的野兽......方公子先前也曾猎过妖？”
方未明笑道：“我这实力，自然不曾。但一些小常识还是知道的。”
姜清婉应了一声，便将一个沾了血迹的包囊丢给了方未明：“此物便是那雾蛟的核心了，在市场上卖到几百两应该不是问题。”
方未明愕然：“你斩的妖，你不要？”
姜清婉闻言却是想出声推辞。
可她纠结了半天，也寻不出个将这战利品交给方未明的理由，便只好背过身去。
“我斩的妖，想赠予你，如何！”
方未明想了想，没有过多纠结，顺手就将其收了起来。
想来应是姜清婉想借自己靖国公的渠道将这核心以更高的价格卖掉。
回头换了钱财，自己再交予她便是。
可这一幕落在慕云鸢的眼里，她却是感觉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有某种异样的感觉，正在她的心中缓缓滋生。
慕云鸢不自觉地挠了挠自己有些纤薄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