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训练场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这是一个标准的方形空间,边长约三十米。墙壁和地面都由某种银灰色的特殊材料构成,触感微凉,却能吸收绝大部分冲击和声响。头顶悬浮着四颗和任务大厅同款的照明光球,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苏翊鸣走到武器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泛着冷光的训练武器。最终,她选了一把标准制式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未开锋,但重量和手感都与实战用剑无异。
她握住剑柄,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转身,苏翊鸣走向场地一端的准备区。
云亦可站在另一侧武器架前。
她伸手,握住一把同样制式的长剑。剑柄入手冰凉,但是——
“唔,一只手拿着好费劲……”
云亦可皱了皱眉,她力气太小了,一柄单手剑到她手里都能当重剑使了,她试着平举,纤细的手臂微微发抖。小猫娘尝试着挥了两下,剑锋轨迹滞涩,完全找不回往日那种如臂使指的流畅感。
索性,她将长剑放回原处。
指尖在武器架上移动,最终停在两柄短匕上。匕首长度不过小臂,刃身狭窄,重量轻盈。她握住刀柄,掂了掂。虽然她没有学过匕首相关的技巧,但至少能用。
转身,云亦可站在了另一端的准备区。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二十米。
苏翊鸣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风衣下摆无风自动,整个人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锐利。
云亦可双手握匕,弓身屈膝,重心放低。水蓝色的裙摆垂落膝边,白色的猫耳警惕地竖起,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叮——”
清脆的系统音响起。
【双方已准备】
【训练场攻击限制即将解除】
倒计时三秒。
【三】
云亦可深吸一口气,灵力在经脉中开始流转。
【二】
苏翊鸣的指尖微微收紧,剑柄传来熟悉的触感。
【一】
【训练场攻击限制已解除】
【请开始训练】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
云亦可动了。
她将灵力压缩成团,汇聚在背后,随后——
“轰!”
细微的爆破声。
灵力团骤然炸开,产生的冲击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娇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空气,笔直冲向苏翊鸣。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苏翊鸣瞳孔微缩。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悬停在她身侧的使魔,那只画笔的笔尖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幻造·盾。”
话音落下的同时,画笔在空中飞速勾勒。
灵力从笔尖涌出,凝聚、成型、固化,一面半人高的方形盾牌凭空浮现,盾面光滑如镜,边缘用木料包裹。它稳稳挡在苏翊鸣身前,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后方。
下一秒。
“砰!”
金属交击的闷响。
云亦可手中的匕首狠狠撞上盾面。
冲击力通过刀柄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但她没有退,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将全身力量压了上去。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盾牌表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飞速蔓延。只坚持了不到半秒,整面盾牌便轰然溃散,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错嘛。”
苏翊鸣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讶异。
她没想到,云亦可竟能一击就击碎她的盾牌,即便那只是幻造出来的赝品,其防御力也绝非能轻易突破的。
但惊讶归惊讶,动作却未停。
借着云亦可被盾牌反震、身形微滞的瞬间,苏翊鸣手腕一翻。
剑锋破空。
“噌——!”
一抹寒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直取云亦可腰腹。角度刁钻,瞄准的正是云亦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云亦可没有硬接,她腰肢一拧,整个人后仰去。剑锋擦着她的裙摆掠过,带起的风压拂动银色的发丝。
差之毫厘。
避开剑锋的同时,她脚尖点地,身形如猫般弹起。借着苏翊鸣一剑挥空、重心前倾的后摇,她双手握匕,刀尖朝前——
突刺!
这一击快如闪电。匕首化作一道银线,直取苏翊鸣胸口的要害。
“幻造·盾——”
苏翊鸣再次抬手,画笔在空中划过弧线。
但这一次,云亦可没有给她完成术式的机会。
“休想!”
小猫娘软糯的声音响起。
“影缚!”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万千漆黑的丝线从苏翊鸣脚下的影子里窜出。
它们在能够束缚的同时又没有任何的形体。丝线灵巧地缠绕上那支悬空的画笔,将它牢牢固定在原地,笔尖的光芒瞬间熄灭。
画了一半的盾牌符文骤然中断。
失去灵力供给的术式结构开始崩溃,尚未成型的盾牌化作细碎的光点,如尘埃般飘散。
得手了!
云亦可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匕首去势不减,刀尖距离苏翊鸣的胸口只剩不到半米。
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异变陡生。
“砰!”
脚下的地面骤然炸开。
一阵破土而出的轰鸣响起,云亦可踉跄几步,错失了良机。
下一刻,银灰色的训练场地面被撕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从裂缝中钻出了一条巨大的沙虫。
那是由苏翊鸣灵力构成的幻造生物。它粗如树干,长约三米,头部张开环状的口器,内圈布满密密麻麻的尖齿。
沙虫破土而出的位置,正好在云亦可之前的冲刺路径上。
口器张开,朝着云亦可当头噬下。
视野被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完全占据,云亦可瞳孔骤缩。
要是被这沙虫击中,就输了。
而且即便训练场有伤害限制系统,被这种东西咬中,也绝不会好受。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替影!”
云亦可软糯的声线急促地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
沙虫呼啸而过。
巨大的口器合拢,咬中的却只是一团空气。它的躯体穿过云亦可原本所在的位置,然后开始崩解、消散,化作无数淡黄色的光点,融入空气。
原地,只留下一道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漆黑影子。
三米外。
云亦可的身影从一道阴影中踉跄跌出。
她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银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