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轻死死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血腥味瞬间冲上天灵盖。
她不仅没有顺应那股共鸣,反而将体内所有狂暴的分解异能全部调动起来,化作一层层密不透风的黑茧,狠狠扎进自己的心口,对着暴走的月神印记疯狂镇压!
以毒攻毒,强行逆转经脉!
这种近乎自残的压制手段,让她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硬生生烤焦。
“呃啊!”
唐轻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高挑单薄的身躯猛地弓成了一张虾米。
哇的一声。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滚烫黑血狂喷而出,在焦黑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暴走的黑光终于被她硬生生按回了伤疤深处,可唐轻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秒被抽得干干净净,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向前栽倒。
手里的黑色巨镰当啷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预想中的冰冷泥土并没有贴上来。
一双布满白绷带的手臂带着微弱的月光魔力,极度霸道地从腰后穿过,在她倒地的前一瞬,将她整个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维塔利冰蓝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滔天的狂怒,牙关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沾满血迹的下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
“疯女人,你真当自己的命是不值钱的烂铁吗?本王要是让你死在这儿,回了表世界,拿什么向你讨债!”
空间裂缝合拢的一瞬间,白光和风暴全被隔绝在身后。
阿麦斯庞大的虚影落在一处背风的巨大黑石坑洞里,浑身的毛发都被空间乱流卷得焦黑,落地后呜咽了一声,重新缩成了病恹恹的小黑猫,软趴趴地瘫在碎石地上喘粗气。
这里是深渊三大部落刚刚转移的隐秘新据点,四周被厚重的黑岩和老树精垂落的古藤层层护住,半点死气都漏不出去。
部落战士们早早就清空了最深处的石窟,里面铺好了厚厚一层干燥的枯草和凶兽皮毛,几十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异能者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进去。
维塔利抱着唐轻落在草堆边,双手还在剧烈发颤。
他手臂上的白绷带早就被唐轻身上渗出的血迹浸透,原本清冷俊朗的脸上全是灰败的死气,眼角那抹好不容易消退的干涩细纹,又隐隐约约浮现了出来。
唐轻一把推开他的胸膛,双脚踩在碎石地上,虽然身子摇晃了一下,但还是硬生生站稳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维塔利血肉模糊的手掌,又扫过他那头彻底失去光泽的灰白长发。
“老娘还没断气,轮不到你在这儿当寡妇哭丧,把你那点月光魔力留着给自己缝棺材板吧。”
维塔利别过脸去,狠狠抹掉唇边的血渍,冷哼了一声,靠在冰凉的岩石上闭目调息,只是垂在身侧死死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眼底所有的焦躁与后怕。
石窟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哭泣声。
那个瞎眼老妇人由两个部落女战士搀扶着,颤巍巍地从草堆里摸索出来。
老妇人的脸上全是泥污,干瘪枯瘦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缝着一个贴身的兽皮夹层。
刚才一路颠簸逃命,哪怕骨头快散架了,她都没让那地方碰着一下石块。
唐轻抬步走过去,顺手将嘴角溢出的黑血擦干。
老妇人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扑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地,两只骨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撕开了衣襟内部那层用粗线缝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小布包。
那是一张被体温和陈年血汗浸润得发黑泛黄的羊皮纸,边角残缺不全,显然是被当年逃亡的混乱撕扯成了两半。
老妇人双手捧着那半张残破的纸页,高高举过头顶,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干燥的泥土地上。
“小少主……老奴这条贱命熬了三十年,就是为了把这半张血纸亲手交到你手里……当年他们杀了你母亲,把所有知情人灭口扔进深渊,就是为了毁掉这个……这是当年教廷红衣主教亲笔签下的契约供词!”
唐轻眉头狠狠一跳,伸手将那半张羊皮纸抓了过来。
羊皮纸的质地极其坚硬,上面浸透了特殊的防腐药水,即便过去了三十年,上面的字迹依然如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样刺目。
最上面的几行核心文字虽然残缺,但意思清清楚楚:
为迎真神降世,特选圣体代孕。深渊反噬之责,由抚育所全权消解,教廷枢机院予以掩护屏蔽,两界共筑长生之桥。
而在供词最底下的落款处,并排烙印着三枚散发着神圣威严的猩红主教印鉴。
每一个印鉴下方,都有一行狂放锋利的亲笔签名:
马库斯。
奥斯汀。
赫尔曼。
三位在表世界代表着最高神权与正义的红衣大主教,三十年前在同一张吃人的魔鬼契约上,心安理得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们从来都知道月神教的借腹生子计划。
他们甚至就是这个计划的最高保护伞。
表世界大教堂里受万人顶礼膜拜的圣洁神明,在暗地里跟深渊最肮脏的邪神同床共枕,把一个无辜女人的血肉骨髓当成了换取长生的贡品。
唐轻的手指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整张羊皮纸在她的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旧疤剧烈跳动起来,体内的暴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没有片刻的迟疑,唐轻猛地一抬手,直接按下了手腕上那枚一直在剧烈闪烁的微型战术终端。
蓝色的全息屏幕瞬间弹了出来,白夜那张满是血灰的脸立刻浮现在虚空之中。
白夜身后是一片混乱昏暗的地下防空洞,时不时传来沉闷刺耳的重武器轰鸣声。
唐轻把羊皮纸上的三个名字直接怼到摄像头前,声音沉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马库斯,奥斯汀,赫尔曼。给你一分钟,调动反抗军所有的暗网权限,给我把这三个老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全扒出来。”
白夜看着屏幕前那三行血字,眼神瞬间变了。
他双手在随身携带的战术微脑上疯狂敲击,刺耳的按键声密集得像雨点一样。
不到半分钟,庞大的加密数据库在屏幕上飞速滚动,一连串被教廷标记为最高机密的红色绝密档案被强行穿透。
白夜抬起头,那双一向冷静理智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愤怒。
“姐,查到了。马库斯在二十年前那场神降事故里暴毙,奥斯汀十二年前死于所谓的异端刺杀,这两具尸体早就烂没了。但这第三个赫尔曼,他现在活得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