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的异能可是无差别覆盖的,只要是带有菌丝的干尸,绝对不可能扛得住。
除非,那袍子底下藏着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干尸!
唐轻握紧巨镰,一步步朝着那坨隆起的东西走去。
阿麦斯躲在远处的白骨后面,喉咙里发出极其不安的呜咽声。
唐轻走到那件黑袍前,用巨镰的刀尖轻轻挑起了袍子的一角。
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了进去。
当看清袍子底下的东西时,唐轻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宽大的黑袍底下,根本就没有人的骨头。
也没有什么恶心的白色寄生菌丝。
那是一截木头。
一截极其粗壮、外皮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布满了一圈圈诡异年轮的老枯木。
这截木头直挺挺地插在黑色的泥土里,根部深深地扎了进去。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截枯木的树干上,竟然长着一张极其扭曲、类似于人类脸庞的轮廓。
眉毛、鼻子、嘴巴,全都是由树皮褶皱和木瘤形成的。
它就像是一个被封印在树干里的死人。
维塔利也走了过来,看到这截木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枯木还要难看。
“深渊噬魂木!”
维塔利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这东西是活的!它专门吞噬生物的灵魂来滋养自己,那上百具干尸,全都是它养出来的傀儡!”
唐轻眼神一冷。
“管它是个什么木,今天挡了老娘的路,老娘就把它劈成柴火!”
她双手举起巨镰,正准备一刀劈在这截诡异的枯木上。
就在这时,那截枯木上长着的人脸轮廓,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那原本闭着的眼睛位置,两道极其细长的树缝,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了。
树缝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深邃的、透着绿光的幽暗。
与此同时,枯木那张扭曲的嘴巴,也猛地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惨绿色粉末,从枯木的嘴里喷涌而出。
这粉末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在空气中炸开,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绿色迷雾,直接把唐轻和维塔利全都笼罩在了里面。
“屏住呼吸!”
唐轻大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
哪怕她第一时间闭上了嘴巴和鼻子,那些绿色的粉末依然顺着她的皮肤毛孔,疯狂地钻进了她的体内。
唐轻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
一股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更可怕的是,她体内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肌肉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爆发力,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当啷。”
三米长的黑色巨镰直接脱手,重重地砸在地上。
唐轻双腿一软,完全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泥地里。
她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
但这股粉末的毒性太霸道了,它直接麻痹了中枢神经。
唐轻现在浑身上下软得像是一摊烂泥,连调动异能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老树精竟然不讲武德放毒!”
唐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旁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维塔利的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月光精灵王,此刻极其狼狈地单膝跪在地上。
他手里的龙骨法杖倒在一旁,银色的长发沾满了绿色的粉末,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噬魂木的神经毒素……连魔力都会被封锁……”
维塔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唐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精灵吗!你们精灵不应该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吗!”
维塔利狠狠瞪了她一眼,眼角因为愤怒和虚弱而泛着红。
“谁告诉你精灵百毒不侵的!这是深渊特产!我们月光森林里根本没有这种下三滥的植物!”
两人就这么极其屈辱地跪在老树精面前,大眼瞪小眼。
而在他们面前,那截巨大的噬魂枯木,开始有了动作。
“咔咔……咔咔咔……”
一阵树根断裂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那截原本死死扎根在地下的枯木,竟然开始慢吞吞地往上拔。
泥土翻飞。
无数根如同黑色触手般粗壮的树根,硬生生地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这棵老树精,竟然要从地里走出来了!
它树干上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唐轻和维塔利,就像是在看两顿极其美味的大餐。
唐轻急得满头大汗。
这要是被一截木头给吃了,她这辈子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她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异能,但经脉就像是被彻底堵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要是老娘现在能动,非得把你劈成牙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唐轻腰间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蛛丝口袋,突然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嘎嘣……嘎嘣……”
一阵极其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得可怕的骨林里响了起来。
唐轻愣了一下,艰难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胖乎乎的青色小手,从蛛丝口袋的破洞里伸了出来,一把扒住了袋子的边缘。
紧接着,唐金鱼那颗顶着两片青鳞的小脑袋,慢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这只小怪物怀里死死抱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高级晶核,正张着那张长满鲨鱼牙的嘴,像吃苹果一样,大口大口地啃着。
它一边嚼,一边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极其无辜地看着周围漫天的绿色毒粉。
那些连唐轻和维塔利都能瞬间麻痹的神经毒素,落在唐金鱼的身上,就像是落了一层灰,一点反应都没有。
它不仅不怕毒,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绿色粉末。
似乎觉得味道不太好,它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继续低头啃怀里的晶核。
唐轻看着这只没心没肺的碎钞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倒霉孩子!没看到你娘我都快被树啃了吗!别吃了!赶紧干活!”
唐轻费尽全身力气,冲着腰间的小怪物吼了一嗓子。
唐金鱼被吼得一愣。
它停止了咀嚼,抱着被啃了一半的晶核,抬头看了看唐轻,又转头看了看正在慢吞吞拔根的老枯木。
纯黑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暴戾的光芒。
它那长满鲨鱼牙的小嘴猛地张开。
不是哭声。
而是一声类似于野兽护食的狂暴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