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起放在床头的黑色巨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借着微弱的光线,唐轻的头皮瞬间麻了一下。
木屋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深渊里特有的剧毒黑斑甲虫!
这些甲虫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甲壳极其坚硬,口器里分泌着能瞬间融化骨头的腐蚀性毒液。
它们显然是被活人的气味吸引过来的,正像黑色潮水一样,顺着木屋的铁皮墙壁疯狂往上爬,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
“真烦人,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唐轻暗骂了一声,正准备调动异能,用“分解”把这些恶心的虫子全都化成灰。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床边安静如鸡的小天使,突然站了起来。
它转过身,面向着被毒虫包围的木门和窗户。
背上的六只迷你白色羽翼,毫无征兆地完全展开。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纯粹的柔和白光,从小天使的羽毛上散发出来。
白光穿透了木屋的缝隙,直接照射在了外面的虫潮上。
下一秒,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凶悍无比、连高阶魔物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剧毒黑斑甲虫。
在接触到这层柔和白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甲壳就像是被烈日暴晒的冰雪,瞬间融化、崩解!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包围木屋的成千上万只毒虫,全部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焦臭味的黑水,渗入了地底。
危机瞬间解除。
更让唐轻感到震惊的是。
随着小天使身上散发出的那层圣洁白光在屋内流转,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突然一阵极其舒爽的轻松。
今天白天在骨林里战斗时,沾染在皮肤和经脉里的那些阴冷狂躁的深渊黑气,竟然在这层白光的照耀下,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连她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而有些抽痛的大脑,都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唐轻愣住了,随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天使,像看绝世宝贝一样看着它。
“好家伙!全自动无污染驱虫器,外加顶配空气净化仪啊!这简直是居家旅行、深渊探险的必备神器!”
一直缩在墙角冷眼旁观的维塔利,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被唐轻抱在怀里的小天使,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你看到了吗!它现在还只是个幼崽,就能瞬间抹杀一大群深渊魔物!等它长大,我们这些人全都会像那些虫子一样,被它身上的圣光净化成虚无!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唐轻毫不在意地揉了揉小天使柔软的皮毛,冲着维塔利翻了个极其响亮的白眼。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它刚才可是救了我们一命,还顺带给我做了个深度理疗。这么好用的护身符,老娘说什么也不会扔。你要是害怕,就自己滚出去睡!”
维塔利气得七窍生烟,胸口剧烈起伏。
“你简直是个疯女人!不可理喻!我绝不跟这个怪物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等死!”
他猛地一甩破烂的袖子,转身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门。
维塔利直接张开黑色的羽翼,怒气冲冲地飞了出去,在木屋旁边最高的一棵枯树顶端落脚,打死都不肯再进屋半步。
唐轻才不管他,重新关好门,抱着小天使美美地睡了一个极其安稳的觉。
第二天一早。
深渊里依然是那副灰蒙蒙的压抑景象。
唐轻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睡在枕头旁边的小天使。
手感有些不对。
她低头一看,小天使依然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但它的身旁,却多了一根极其显眼的羽毛。
那是从小天使翅膀上褪下来的一根飞羽。
这根羽毛竟然没有沾染半点深渊的灰暗,反而散发着极其柔和、圣洁的微光。
唐轻有些好奇地伸出手,将那根发光的羽毛捏了起来。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羽毛根部的瞬间。
羽毛上的光芒突然大盛。
光线在半空中交织、折射,竟然像是一个极其高级的全息投影仪一样,在唐轻面前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没有深渊的尸山血海,也没有教会的阴森恐怖。
只有一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个长得极其俊美、甚至透着一股妖冶气息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极其耀眼的金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眼睛也是和小天使一模一样的冰蓝色。
男人正看着画面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又让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缓缓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做出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姿势。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灵魂。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小新娘。”
唐轻盯着半空中那个金发男人的全息投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什么年代了还玩强取豪夺这一套?你哪位啊大叔,出门没吃药吧!”
唐轻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想把那根发光的羽毛给扔出去。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羽毛边缘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阴冷感顺着指尖直接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呵呵呵,真是一只有趣的小野猫。”
金发男人的笑声仿佛直接在唐轻的脑海里炸开,带着一股能让人神智迷失的魔力。
唐轻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周围的铁甲木屋、木桌、小天使,全都在一瞬间扭曲变形,像是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没有站在深渊的木屋里。
她站在第七抚育所的餐厅里。
但这根本不是她记忆中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馊水味的像地狱一样的地方。
眼前的抚育所简直金碧辉煌,头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烤肉、蛋糕和水果。
唐轻眯起眼睛,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巨镰。
空的。
这时候,前面走过来几个人。
竟然是抚育所里平时最喜欢拿皮鞭抽她的那个胖教官,还有总是克扣孩子们口粮的刻薄修女。
但今天,这两个人脸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刻薄和厌恶,反而笑得像是一朵老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