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光线有些昏暗,透着一股穿越岁月的苍凉感。
“走!”
唐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操控着阿麦斯,一步跨进了光门里。
维塔利紧随其后。
穿过光门的瞬间,空气中的压抑感瞬间变了。
没有深渊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没有那种粘稠的黑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凌厉、甚至带着几分刺骨寒意的死寂。
唐轻从猫背上跳下来,举起手电筒,惨白的光柱扫向前方。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什么龙族旧巢。
这根本就是一片被硬生生劈碎的人间地狱!
入眼所及,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废墟。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就像是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直接把这片土地给切开了。
废墟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骸骨。
不是人类的骸骨。
那些骨头每一根都粗壮得像小山一样,骨骼上还残留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威压。
这些全是龙骨!
成百上千条巨龙,竟然全都死在了这里,连一具完整的骨架都没有留下。
那些坚不可摧的龙鳞和龙角,就像是劣质的塑料玩具一样,被人劈得粉碎。
“这他妈得是多大仇,能把龙族给杀绝种了?”
唐轻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黑色巨镰不自觉地握紧。
她腰间的蛛丝口袋里,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唐金鱼,此刻竟然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连阿麦斯这只空间巨猫,都极其抗拒地夹紧了尾巴,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唐轻没有管它们,顺着满地的龙骨往前走。
越往废墟中央走,那种刺骨的寒意就越发明显。
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锐利感。
直到走到废墟的最核心地带。
唐轻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柱,死死地定格在废墟中央的一座白骨祭坛上。
祭坛早就被劈成了两半。
而在裂缝的正中央,直挺挺地插着半截断剑。
断剑的材质极其特殊,不是金属,更像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
哪怕已经断裂,剑身上依然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剑气。
就是这股剑气,硬生生劈开了整座龙巢,屠灭了所有的巨龙!
“傲娇鬼,你来看看这玩意儿。这剑气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唐轻眯着眼睛,慢慢靠近那半截断剑。
维塔利跟在后面,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把断剑的瞬间。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死在原地。
龙骨法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维塔利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把断剑,眼底的恐惧和仇恨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
唐轻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已经走到了断剑跟前。
她凑近剑柄的位置,用手电筒照了照。
剑柄的末端,极其清晰地雕刻着一个图案。
一轮残缺的弯月。
正中央,是一只紧紧闭着的眼睛。
月神教!
唐轻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把屠了整个龙族、劈碎了龙巢的恐怖断剑,竟然是月神教的东西!
“我靠。这帮神棍到底在深渊里造了多少孽。连龙都敢杀,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唐轻忍不住骂出了声。
话音刚落,身后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元素力量,毫无征兆地在废墟中央炸开。
唐轻猛地回过头。
维塔利双眼通红,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那把插在祭坛上的断剑,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他身上的黑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头银发在半空中乱舞。
龙骨法杖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他甚至连魔法咒语都不念了,直接用肉身硬生生引爆了体内的元素本源。
耀眼的银白色风暴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龙巢废墟。
那些重达数吨的巨大龙骨,在元素风暴的撕扯下,像纸片一样被掀飞到了半空中,周围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
“你发什么疯!”
唐轻被这股风暴逼得连连后退,抬手挡在眼前,扯着嗓子大吼。
但维塔利根本听不见。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把断剑,只有那个闭眼残月的标志。
这就是那把屠了他月光精灵全族的剑!
维塔利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顶着狂暴的剑气,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那座残破的祭坛。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半截透明的剑柄,十指被剑气割得鲜血淋漓。
“给我出来!”
维塔利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他猛地用力往上一拔。
一声极其刺耳的剑鸣在整个龙巢上空炸响,半截断剑被他硬生生从祭坛里拔了出来。
就在断剑离地的瞬间。
整座祭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轰然碎裂。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以祭坛为中心,方圆几百米的地面瞬间塌陷,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无数的龙骨和碎石疯狂地往坑底砸去。
“我靠!你拔它干嘛!这剑是这里的封印!”
唐轻气得破口大骂,双手迅速结印。
几块砸向她的巨大落石瞬间在异能作用下化作了一滩粉末。
她往坑底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脏就猛地抽紧了。
塌陷的地底,根本没有什么封灵石矿脉。
那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骸骨。
不是龙骨,而是体型修长的人形骸骨。
这些骸骨上,还残留着月光精灵特有的银白色衣物碎片,以及一些雕刻着月亮图案的精美饰品。
成百上千具月光精灵的尸骨,就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填埋在这座龙巢的地底!
“这帮畜生!”
唐轻咬紧了牙关。
月神教不仅屠了龙,还把被灭族的月光精灵的尸骨,全都运到了这里当垫脚石!
维塔利跪在天坑边缘,双手死死抱着那把断剑,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他看着坑底那些熟悉的衣物碎片,看着族人们凄惨的死状。
眼泪混着鲜血,大滴大滴地砸在黑色的泥土上。
他不跑,也不躲,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在那里,任由头顶的落石砸下来。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唐轻怒吼一声,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到了维塔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