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太迟了。
距离太远,哪怕是光速也弥补不了这致命的零点几秒。
无脸祭司根本没有回头躲闪。
它甚至迎着砸过来的巨镰和魔火,毫不犹豫地举起那把已经变形的纯银弯刀。
用一种极其残忍、干脆的力道。
狠狠地,扎进了那个部落女人的胸口!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直接喷溅在了白骨祭坛的最后一条纹路上。
女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头一歪,彻底断了气。怀里的孩子被母亲的鲜血浇了满脸,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哭喊。
巨镰擦着无脸祭司的肩膀飞过,直接削掉了它的一条胳膊。维塔利的魔火狠狠砸在祭坛上,将无脸祭司炸飞了出去。
但,阵法已经闭合了。
最后一点鲜血填满了那条刻痕。整座白骨祭坛,突然停止了震动。
紧接着。
一道极其耀眼、极其恐怖的猩红色血光。
从祭坛的正中央,犹如一把利剑,轰然射向了深渊漆黑的穹顶!
这道血光直接刺入了天空中那道原本还在扭曲的银白色裂缝之中。
“轰隆隆——!”
整个深渊的大地,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剧烈哀鸣。
天空中那道被称为“月门”的裂缝。在血光的注入下,不再扭曲,不再模糊。
裂缝的边缘,被硬生生地用鲜血的坐标,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之中!
第一道月门定位。
在唐轻的眼皮子底下,彻彻底底地,钉死了!
猩红色的血光犹如实质般贯穿了深渊的穹顶。
那道刺目的光柱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怨气,死死钉向了半空中那道模糊的空间裂缝。
唐轻眼底的红血丝彻底炸开了。
她双手死死握住三米长的黑色巨镰,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砸向了白骨祭坛的正中央。
体内的异能被她毫无保留地压榨到了极限,双手甚至因为能量过载而崩裂出了细密的血珠。
“给老娘碎成渣!”
巨镰的刀刃狠狠劈砍在祭坛那沾满鲜血的纹路上。
狂暴的分子分解异能顺着刀身轰然灌入祭坛内部。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那座极其宏伟、坚不可摧的白骨祭坛,在接触到分解异能的瞬间,就像是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上到下开始寸寸崩解。
巨大的骨架化作了漫天的白灰色粉末。
那些刻满了诡异纹路的石柱,连同上面还沾着的血肉,全都在物理层面上被强行打散成了最基础的原子状态。
光柱的底座瞬间消失了。
但唐轻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难看到了极点。
祭坛虽然被她强行拆成了灰,但那道已经成型的猩红血光并没有消散。
那道血光在失去祭坛支撑的瞬间,竟然极速收缩,化作了一根只有手臂粗细、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定位钉!
这根钉子就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活物。
它没有冲向半空的月门,反而猛地调转方向,顺着祭坛崩塌后露出的地底裂缝,直接扎了进去!
速度快得连唐轻都只捕捉到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唐轻直接把巨镰往地上一插,双手扒住地面的裂缝边缘探头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但却隐隐透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能量波动。
“这帮死神棍还玩套娃是吧?地上拆了钻地下?”
维塔利从后面大步走过来。
他手里的龙骨法杖还残留着狂暴的月光魔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深渊的地脉是活的。他们把定位钉打进地底,是想利用深渊本身的地脉网络来传输祭祀能量。”
唐轻冷笑一声。
“管他是地脉还是水管!他敢往地下钻,老娘今天就掘地三尺把他刨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道漆黑的地底裂缝。
维塔利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阿麦斯极其委屈地缩了缩庞大的身躯,它这体型根本挤不进这道裂缝,只能老老实实地蹲在上面守着。
地底的空间比唐轻想象的还要庞大。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地下溶洞,而是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地下通道。
四面八方的墙壁上,爬满了粗壮的黑色藤蔓。
这些藤蔓像是一根根巨大的血管,此刻正散发着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空气里全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唐轻顺着通道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了一把墙壁上的藤蔓。
触感温热,甚至还在极其规律地跳动着。
“这就是深渊的地脉?”
维塔利举起法杖,杖尖亮起一团冷白色的照明光球。
“对。但这些地脉被月神教改造过了。深渊原本的能量被强行排空,现在里面流淌的全都是上面那些活人祭品放干的血。”
唐轻顺着藤蔓延伸的方向看去。
极其壮观,也极其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血管一样的藤蔓,在地底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能量汇聚的方向,全都指向通道的最深处。
理科生的空间建模能力在唐轻脑海中瞬间展开。
如果把刚才那座祭坛看作是一个抽水泵,那这些地底通道就是输水管。
“傲娇鬼,你之前说月神教在深渊里布了七座祭坛?”
维塔利冷着脸点了点头。
唐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七座祭坛的地下全都是连着的。这帮畜生用七个抽水泵,顺着地脉网络,把血祭的能量全部汇聚到同一个终点!他们这是在搞全深渊供能的地下基建工程!”
刚才那根红色的定位钉,就是开启整个地脉传输网络的钥匙!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黏糊糊血水上的摩擦声。
无脸祭司!
那家伙刚才被维塔利的魔火炸飞,竟然没死,顺着地道逃进来了!
“断了一只手还跑得挺快。老娘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儿去!”
唐轻直接拎起黑色巨镰,朝着通道深处狂奔追去。
地下通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像是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唐轻追了不到两百米,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极其刺鼻的绿色烟雾。
这烟雾比上面祭坛的迷香还要浓烈百倍,雾气里甚至还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
烟雾顺着通道,像是一堵绿色的墙,朝着唐轻和维塔利的方向飞速推了过来。
维塔利法杖一挥,一道月光结界立刻挡在了两人面前。
但那些绿色的烟雾在接触到结界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腐蚀声。
结界的表面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白沫,魔力被极速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