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台阶上的唐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踩着一双精致的银色高跟短靴,裙摆拖曳在沾满泥水的破烂马路上,却连一丝污渍都不肯沾上。
她拨开面前护卫的死士,径直走进了满是灰尘的裁缝铺。
借着战术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唐星死死盯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活人气息,甚至还有那股让她骨子里都感到厌恶的、属于真正血脉的淡淡铁锈味。
跑了?
在她两个连的死士天罗地网的包围下,那个连芯片都没有了的废人,居然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唐星眼底的伪善和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扭曲到了极点的暴戾。
“搜!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个贱人给我刨出来!”
死士队长连忙低头,快步走到店铺正中央那张唯一完好的桌子前。
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地落在了桌面上。
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块脏兮兮的粗麻抹布。
抹布上面,用暗红色的血迹,龙飞凤舞、极尽嚣张地写着两个大字:
“假的。”
那两个字刺目至极,笔锋凌厉得像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隔空狠狠抽在唐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唐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垂在袖子里涂满红色豆蔻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
假的。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剜进了她心底最阴暗、最恐惧的深渊。
哪怕她换了这张脸,哪怕她夺走了芯片,哪怕她明天就要在全城人的跪拜下戴上神圣的圣女法冠。
但在那个被她扔进深渊的红发女人眼里,她永远只是个小偷,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冒牌货!
“圣女殿下,后墙……后墙被拆了一个大洞,他们是从隔壁的危房排屋跑的!”
一名死士指着堆满发霉布料的墙角,失声喊道。
唐星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面原本坚固的红砖承重墙上,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规整的大洞,洞口周围没有任何爆炸的痕迹,所有的砖石都被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粉末。
那是分子分解异能!
那个贱人不仅在深渊活了下来,甚至把失去芯片后的异能开发到了这种随心所欲的地步!
强烈的嫉妒和恐慌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紧了唐星的胸口。
“废物!全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唐星猛地扬起手,一道狂暴的能量光刃脱手而出,直接将那名回话的死士连人带枪切成了两半。
鲜血溅了满墙。
屋内的所有死士瞬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唐星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墙洞,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原本圣洁高贵的气质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只剩下一张狰狞如厉鬼般的脸孔。
“传我的命令,封死东海市所有的下水道和地下防空洞入口!”
唐星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一字一顿挤出来的寒冰。
“调动驻军的生化搜捕犬,全城喷洒迷魂磷粉!通知地下终极祭坛的大神官,启动一级血祭防御警报,加冕大典提前到今晚午夜!”
死士队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殿下,大典提前……那些用来献祭的平民容器还没有完全到位,深渊各族的地脉能量也才刚刚连通……”
“那就把抓来的死囚和城里的流浪汉全填进去!”
唐星转过身,一脚狠狠将那张写着“假的”两个字的桌子踹得粉碎,眼底的猩红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月门打开,只要深渊的浩劫降临,谁会在乎死了多少蝼蚁!我才是神明唯一的代言人!那个红头发的贱人,她就算活着从深渊爬出来,也只能亲眼看着我踩着她的骨头登基!”
……
此时此刻,连排危房深处的废弃地下排污管道内。
空气潮湿逼仄,弥漫着让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唐轻单膝跪在一段断裂的水泥管里,借着微弱的荧光,死死按着自己的心口。
那块藏在衣料深处的封灵石髓,散发的寒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白灰色粉末。
时间不多了。
最多还剩半个时辰。
维塔利和白夜一左一右靠在两边的水泥墙上,两人身上全是烂泥和铁锈,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异常狠戾。
阿麦斯趴在脚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的白纱巾被它死死咬着,小天使的气息没有泄露分毫。
头顶上方的柏油马路上,不断传来尖锐的警报声和军靴沉重的跑动声,整个东海市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杀戮机器,彻底沸腾了。
唐轻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脏灰,眼底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燃起了一股极其暴戾的兴奋。
“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那只母鸡急了。”
白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战术终端,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她提前了大典的时间,防空洞最底层的终极祭坛正在强行充能。唐轻,我们没时间按原计划摸索入口了,如果月门在午夜彻底成型,表世界和深渊的屏障会瞬间崩塌。”
维塔利握紧了龙骨法杖,法杖末端的断剑戒指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正面强攻进去,需要多久?”
唐轻冷笑了一声,一把拔出插在烂泥里的三米黑色巨镰。
“谁说老娘要走正门了?既然地下防空洞就在这片废墟正下方,那我们就直接从这儿砸穿地壳跳下去!”
她转头看向白夜,眼神如刀。
“小白,把祭坛最薄弱的承重结构图给我画出来。今晚老娘不仅要砸了她的神坛,我还要当着全城神棍的面,亲手把那个假货的皮扒下来当抹布使!”
红砖小楼的一楼店铺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唐星死死盯着那张破旧的桌子。
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那块沾着血的粗麻抹布上。
“假的”这两个字,写得极其狂草嚣张,甚至在最后一笔的收尾处,还带着一个极其挑衅的倒钩。
这个笔迹,这个嚣张的习惯!
唐星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