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利睚眦欲裂,想要再次去抓,却抓了个空。
唐轻不仅松了手,甚至还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对着维塔利的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这一把的力道,借着裂缝反向的气流,直接将维塔利从祭坛边缘推了回去。
维塔利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了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裂缝的方向。
唐轻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整个人像是一片破败的落叶,被那张漆黑的深渊巨口瞬间吞没。
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留给维塔利的,只有一句极其嚣张的粗口。
“带小白和孩子们走!告诉那个假货,老娘的脸借她多用几天,这笔账老娘早晚回来连本带利地收!”
“唐轻!”
维塔利嘶哑的怒吼声在废墟里回荡。
但一切都晚了。
轰隆。
随着唐轻的彻底坠入,原本就不稳定的月门裂缝,在失去了强大的能量牵引后,开始剧烈收缩。
巨大的空间震荡在半空中掀起一阵狂暴的冲击波。
裂缝死死合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祈福堂的废墟彻底陷入了死寂。
唐星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块红色的芯片。
她看着消失的裂缝,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极其疯狂的大笑。
“死了!她终于滚回那个该死的地狱去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唐星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变形,那张原本完美无缺的脸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狰狞。
她赢了。
芯片是她的,圣女的位置是她的。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恶心她的正主,终于被她亲手送上了绝路。
“传令下去!加冕大典照常进行!本圣女要让整个东海市,都在我的脚下颤抖!”
空间通道里的撕扯感,简直比用钝刀子割肉还要折磨人。
唐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放进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搅拌。
没有了封灵石髓的保护,表世界和深渊两界法则的碰撞,几乎要把她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不知道在黑暗中翻滚了多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唐轻从半空中重重地砸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喉咙一甜,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都钻心地疼。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灌满了那种混合着腐烂和血腥味的熟悉空气。
这是深渊的味道。
那股子发霉发臭的阴冷,比表世界的汽车尾气还要让她感到清醒。
唐轻极其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
灰蒙蒙的天空,永远看不见太阳。
她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
光秃秃的黑色土地。
四周林立着一根根直插云霄、惨白森冷的巨大兽骨。
不远处,一座极其突兀、用厚重铁皮和原木搭建的三层小楼,正孤零零地矗立在骨林的正中央。
铁甲木屋。
这是她在这个鬼地方待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巢。
这狗屁月门的空间坐标,居然直接把她给吐回了原点!
唐轻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结果牵动了脸上那些伪装用的溃烂水泡,疼得她直咧嘴。
“妈的……兜兜转转,又特么回来了。”
但她根本没时间在这儿伤春悲秋。
极度的危险感瞬间笼罩了她。
因为没有了封灵石髓的压制,也没有了唐星那块芯片的同源红光威慑。
唐轻体内那股狂暴到了极点的SS级分解异能,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枷锁。
轰。
黑色的能量风暴,以她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这股气息太纯粹、太霸道了。
在表世界,这股气息会被法则排斥。
但在深渊,这股力量简直就是黑暗中最耀眼的超级探照灯!
对于那些常年生活在深渊里、靠吞噬高阶能量进化的怪物来说。
这股味道,比最顶级的补药还要致命一百倍。
几乎是在气息扩散出去的短短几秒钟内。
周围死寂的骨林里,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紧接着。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吼——”
一声极其狂暴的兽吼,从骨林的深处炸响。
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密密麻麻的深渊魔物,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有长着三个脑袋、浑身流着毒液的地狱三头犬。
有体型像小山一样、背上长满倒刺的黑甲巨犀。
还有半空中盘旋着、铺天盖地的嗜血骨雕。
这些怪物平时互相残杀,此刻却像受了什么极其统一的召唤,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唐轻。
口水顺着它们锋利的獠牙疯狂往下滴,把地上的岩石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大坑。
数量太多了。
成千上万,直接把铁甲木屋和这片骨林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深渊最恐怖的极度兽潮。
唐轻单手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显然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骨折了。
她随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跟着她一起掉下来的黑色巨镰。
把镰刀柄狠狠插进泥土里,唐轻借着这股劲,咬着牙站直了身子。
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怪物大军。
唐轻脸上没有一丝惧色,眼底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比这些怪物还要凶残的戾气。
“一帮不长眼的长毛畜生,真当老娘是软柿子了?”
就在那些前排的魔物按捺不住,准备扑上来撕咬的瞬间。
铁甲木屋紧闭的铁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直接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撞开。
一条胖乎乎、圆滚滚的黑影,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弹射了出来。
咕噜噜。
唐金鱼张开那张长满鲨鱼牙的小嘴,挡在唐轻面前。
它那极其袖珍的鱼鳍叉在腰上,黑漆漆的小眼睛死死瞪着面前那群庞然大物。
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极具警告意味的低沉声波。
轰隆隆。
木屋后面的泥土也开始剧烈翻滚。
无数根粗壮得像水桶一样的黑色树根,破土而出。
老树精抖动着满树的枯叶,极其不情愿地把庞大的树冠舒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保护伞,直接罩在了唐轻的头顶上。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啊……你这丫头怎么出去一趟,惹了这么大个烂摊子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