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把几张纸条摊在掌心，伸到五个人面前。
“一人抽一张，抽到相同数字的就是一组。”
张胖子第一个伸手，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让我抽到刘畅，我要报上午的仇。”
刘畅在旁边翻白眼。
“你抽到我，倒霉的是你自己。”
张胖子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个“一”。
刘畅随手抽了一张，展开，也是个“一”。
“哈哈哈哈！”张胖子仰天长啸，“天意！这就是天意！”
“是天意让你再趴一次。”刘畅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周凯抽了剩下的，展开一看，是个“三”。
教官扬了扬下巴。
“三是我，周凯跟我练。”
周凯脸色一僵，干笑两声。
“教官，您手下留情。”
“放心，我有分寸。”教官说得轻描淡写。
周凯的表情更苦了。
场上就剩两张纸条。
顾清许盯着教官掌心里那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心里默默祈祷。
她伸手抽了一张，慢慢展开。
二。
顾清许缓缓抬头，看向旁边。
叶锦鸣展开手里最后那张纸条，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个“二”。
他把纸条亮给她看，表情坦然。
“真巧。”
顾清许盯着那张纸条，又抬头看看叶锦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叶锦鸣。”顾清许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纸条上动手脚了？”
叶锦鸣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纸条是教官折的，我先前碰都没碰过。”
“那你刚才为什么最后一个抽？”
“我让你先抽，这叫绅士风度。”
“绅士个屁！”顾清许咬牙切齿，“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顾清许举起手。
“报告教官！我申请换搭档！”
教官看向她。
“理由。”
“叶锦鸣一米八六，我才多高？”顾清许伸手在自己头顶和他肩膀之间比划了一下，“我够都够不着他，这怎么练？”
“教材上那些环抱、锁喉的动作，我俩体型差这么多，根本做不出来！”
这理由够充分了吧。
教官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摇头。
“驳回。”
“为什么啊？”
“体型差距大才更有看头。”教官说得理直气壮，“汇演的时候，你一个以小博大，把他摔翻在地，台下不得炸了锅？”
“这效果，比两个差不多高的对练强十倍。”
顾清许眼前发黑。
以小博大？
她拿什么博？拿命博吗？
“教官说得有道理。”叶锦鸣在旁边慢悠悠开口，“我会配合好的。”
“你闭嘴！”顾清许扭头瞪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有，我是你搭档。”
“我没承认！”
“纸条承认了。”
顾清许被这对师生一唱一和气得肝疼。
教官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谁再提换搭档，加跑五圈。”
顾清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五圈，她现在这身体，跑完直接进校医院。
“好，分组完毕。”教官拍了拍手，“先练格挡反击，一组一组来，其他人旁边看着学。”
“第一组，张强，刘畅，上场！”
张胖子摩拳擦掌走到人工草皮中间，摆了个教材上的起势。
“来吧刘畅，让你见识见识我昨晚苦练的成果。”
“你昨晚不是没看进去吗？”
“我临睡觉前又补了两页！”
刘畅无奈，上前两步，按照教材要求，出一记直拳攻向张胖子胸口。
这一拳速度不快，就是配合演练的意思。
按照教材，张胖子应该侧身上格挡，然后顺势反击。
结果张胖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退反进，整个人迎着拳头扑了上去。
“我挡.........”
他两条胳膊胡乱一挥，没挡住拳头，整个人倒是结结实实撞进了刘畅怀里。
刘畅被他这一百五六十斤撞得脚下踉跄，往后倒去。
张胖子收势不住，跟着压了上去。
两个人在人工草皮上滚作一团，滚出去两米多远。
“卧槽！你干什么！”
“我哪知道你这么不经撞！”
“你管这叫格挡？你这是野猪冲锋！”
两个人滚到草皮边上才停下，张胖子压在刘畅身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旁边围观的周凯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胖子你这是擒敌术还是相扑啊！”
顾清许也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教官气得脸都黑了，抓起铜哨猛吹。
哔——！
“张强！你给我起来！”
张胖子手忙脚乱从刘畅身上爬起来，迷彩服上沾满了草屑。
“教官，我这是战术创新，贴身近战.........”
“创新个锤子！”教官指着他的鼻子，“教材第一步是什么？侧身！格挡！你侧了吗？你挡了吗？”
“我.........我用身体挡了。”
“五十个俯卧撑！现在！立刻！”
张胖子哀嚎一声，认命地趴了下去。
刘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下次再这么撞，我跟你绝交。”
教官转向剩下的人。
“都看清楚了？格挡反击，先挡，再反击，顺序不能乱！”
“谁再给我搞野猪冲锋，跟张强一个待遇！”
顾清许和周凯齐声应是。
“下一组。”教官的目光落过来，“顾清许，叶锦鸣，上场。”
来了。
顾清许磨磨蹭蹭走到草皮中间，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菩萨保佑，让他下手轻点。
叶锦鸣站到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别紧张。”他说。
“切，我是怕你紧张。”
“行，我紧张。”叶锦鸣从善如流，“那顾老师手下留情。”
顾清许哼了一声，摆出教材上的标准起势。
双脚开立，重心下沉，两臂护在身前。
还别说，这架势摆出来有模有样。
教官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起势不错。叶锦鸣，出拳，速度放慢。”
叶锦鸣上前一步，一记直拳缓缓攻向她胸口。
顾清许侧身，左臂上抬，稳稳架住这一拳，动作干净利落。
“好！”教官眼睛一亮，“格挡标准！”
叶锦鸣收拳，又出了一记摆拳。
顾清许下潜躲闪，紧接着起身，脚步没乱半分。
“漂亮！”教官忍不住鼓掌，“看到没有？这才叫格挡！张强你趴那好好学着点！”
正在做俯卧撑的张胖子抬起头，一脸悲愤。
“教官，我做俯卧撑呢，怎么看啊！”
“用耳朵听！”
顾清许连续挡下几拳，越打越顺。
她心里暗暗得意。
看见没有，这就是天赋。
她顾清许就算换了具身体，这运动神经也不是盖的。
“格挡环节没问题了。”教官满意地点头，“接下来练反击。”
“教材第三页，格挡之后上步贴身，环抱对方腰部，拧身发力摔倒。”
“顾清许，你来做攻方，叶锦鸣配合你。”
顾清许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环抱腰部。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按照教材上的动作，先架开叶锦鸣攻过来的拳头。
然后，上步，贴身。
顾清许伸出手，朝叶锦鸣的腰环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