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操场散场的时候，几千号人涌向生活区。
顾清许把迷彩帽捏在手里扇风。
“可算熬完了，这半个月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叶锦鸣走在她右边，挡开迎面走过来的几个男生。
“下午还要退装备，回寝室把东西收拾齐。”
“知道，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顾清许快步往二食堂走，闻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味，步子越来越大。
二食堂一楼大厅里人山人海，各个打饭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顾清许直奔一号特色小炒窗口。
这个窗口的红烧肉在京城这所大学里最出名，每天中午限量供应。
张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头蹿了出来。
“顾兄！鸣哥！给我也占个坑！”
张胖子喘着粗气挤到顾清许身后。
顾清许回头瞅他一眼。
“你不是去买炸鸡了吗？”
“炸鸡哪有红烧肉香，我闻着味就改道了。”
张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今天教官吹哨解散那一刻，我差点当场跪下给主席台磕一个。”
刘畅和周凯也跟了过来，排在张胖子后头。
“胖子你刚才走分列式的时候顺拐了，教官瞪了你三次。”
刘畅在后面毫不留情地拆台。
“胡说，我那是战术调整，为了跟上前面的节奏。”
张胖子死不承认。
队伍往前挪得挺快。
轮到顾清许的时候，窗口的大铁盘里正好还剩小半盘红烧肉。
肉块炖得油汪汪的，色泽红亮。
“阿姨，来两份红烧肉，再打两份米饭，多浇点肉汤。”
顾清许把饭卡递过去。
打饭阿姨手脚麻利地盛了满满两勺，扣在白米饭上。
叶锦鸣在旁边刷了卡。
“再要一份清炒油麦菜，一个番茄蛋汤。”
顾清许端着餐盘，扭头瞪他。
“大中午的全是肉才过瘾，你点青菜干什么？”
“荤素搭配。”
叶锦鸣端起另外一个餐盘，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
顾清许坐下就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浓郁的肉香在嘴里散开，满足感直接拉满。
“香，太香了。”
顾清许连扒了两大口米饭。
张胖子端着餐盘挤到旁边的桌子上。
“顾兄，你这饭量真看不出来，比我都凶。”
“练了一上午匕首操，消耗大得很，不多吃点怎么长力气。”
顾清许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她现在这个身体确实容易饿，消耗快，不多吃点总觉得没力气。
叶锦鸣把那盘清炒油麦菜推到两人中间。
“吃点青菜，别光吃肉。”
顾清许夹了两根青菜塞嘴里，又盯上了餐盘里的肉。
“下午几点退装备？”
“两点半，在综合楼一楼大厅统一回收。”
叶锦鸣喝了一口蛋汤。
“迷彩服要洗干净叠好，武装带和木匕首不能缺。”
顾清许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迷彩服还要洗？”
“通知上写了，不洗干净不给盖章退押金。”
顾清许叹了一口气。
“五十块钱押金呢，回去就洗。”
张胖子在那边插嘴。
“我那套衣服全是草汁，刚才跟赵磊那一架滚的，怕是洗不掉了。”
“洗不掉就扣你押金。”
周凯在旁边泼冷水。
顾清许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摸了摸肚子。
肚子填饱了，浑身终于有了力气。
她站起身收拾餐盘。
“走，回寝室洗衣服去。”
叶锦鸣端起两人的餐盘走向回收处。
走出二食堂，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
微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余热。
顾清许走在林荫道上，扯了扯身上的迷彩服领口。
“明天开始上专业课，咱们大一课多吗？”
“周一到周五上午全满，下午有两节高数和一节程序设计。”
叶锦鸣把课程表的内容背了出来。
顾清许揉了揉后脑勺。
“高数啊，听着就头疼。”
“没事，我高中整理了笔记，回头发你一份。”
顾清许转头看他。
“叶锦鸣，你这人有时候还挺好使的。”
“才知道？”
叶锦鸣走上7栋宿舍楼的台阶。
楼道里到处都是拎着水桶走动的新生，水龙头哗啦啦地响。
不少寝室门口已经挂出了洗好的迷彩服。
叶锦鸣掏出门禁卡刷开312的寝室门。
顾清许进门就把木匕首和武装带扔在桌上，直接脱掉身上的宽大迷彩外套。
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短袖，下摆扎在裤腰里。
“水桶在哪？我先把衣服泡上。”
顾清许挽起袖子。
叶锦鸣从阳台拿回深蓝色的塑料水桶，接了半桶清水。
“洗衣液在架子第二层。”
顾清许把迷彩外套和长裤扔进桶里，倒了小半盖洗衣液。
她蹲在卫生间门口，伸手在水桶里用力揉搓。
肥皂泡很快冒了上来。
“刚才在食堂，张胖子说自动化系那边有人打听你。”
叶锦鸣靠在阳台门框上，随口提了一句。
顾清许手上的动作没停。
“打听我干嘛？赵磊还想找我掰手腕？”
“不是赵磊，是他们系的几个女生。”
顾清许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哥这身手，打完匕首操肯定迷倒一片。”
叶锦鸣看着她那副得瑟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她们以为你是外语系的学姐女扮男装来体验生活的。”
顾清许手里的迷彩服差点掉回水里。
“什么玩意儿？女扮男装？”
顾清许猛地站起来，水花溅了一地。
“老子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是男的！这帮人眼睛长头顶上了？”
“谁让你长得太秀气，动作又轻。”
叶锦鸣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顾清许抓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泡沫，气得直磨牙。
“下次谁再敢这么说，我当场给他来一套擒敌拳。”
叶锦鸣走过去接过水桶。
“行了，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我来拧干。”
叶锦鸣握住浸满水的迷彩服，手臂肌肉线条绷紧，用力一拧。
哗啦啦的水流直接落进地漏里。
两件厚重的衣服被拧得半干。
叶锦鸣把衣服套在塑料衣架上，挂到了阳台的晾衣杆上。
顾清许站在后头看着，心里一阵嘀咕。
这家伙力气确实大，干活也利索。
要是换成自己去拧，怕是得折腾半天。
“两点半了，拿上武装带去退押金。”
叶锦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顾清许从桌上抓起武装带和木匕首。
“走，把押金拿回来，晚上去买冰饮。”
两个人带上房门，顺着楼梯下楼。
综合楼一楼大厅里排了三条长队，都是来退装备的新生。
带队教官坐在长桌后面，挨个检查木匕首有没有磨损，登记学号。
顾清许把东西递过去。
教官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笑容。
“顾清许，今天表现很好，匕首操动作很标准。”
“谢谢教官！”
顾清许立正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