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森林北部边界，天使族不落要塞。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巨大的白色堡垒已经从沉寂中苏醒。
高耸的城墙在云层下方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数座塔楼沿着浮空城的外围排列，白金色的装饰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城体下方，数道巨大的魔力环缓慢旋转，原本处于低功率状态的推进设施正在逐一启动。
从外部看去，这座浮空城依然保持着圣廷一贯的庄严。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眼下的白色堡垒已经完全进入了战备状态。
通往各作战区域的舱门依次开启，天使军团从各自的驻地出发，沿着中央通道向集结平台汇合。白金色的甲胄整齐排列，负责空中侦察的部队已经完成装备检查，数艘小型浮空艇停在外围平台，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魔导设施的运转声遍布整座浮空城。
阿卡站在中央指挥厅内。
金色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肩后，白色羽翼收拢于背部，白金色的军装与胸甲衬得身形更加挺拔。腰侧的佩剑已经完成检查，指挥席旁放着一份最新的边境报告。
她正在等待最后一次交涉的结果。
“长官，通告已经送达。”
通讯天使站在指挥席前，向她汇报。
“精灵王庭仍然没有正式回应。”
阿卡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送达过去多久了？”
“已经超过规定的回复时限。”
“边境情况呢？”
“精灵巡逻队已经发现我们的集结行动。北部几座哨塔正在加强警戒，王城方向的通讯线路也出现了明显的活动迹象。”
阿卡没有立即回答。
屏幕上的地图显示着永夜森林北部的轮廓，精灵王国的边界被标注成一条不规则的绿色线段。几处巡逻据点分布在边界附近，彼此之间通过林间道路与魔力通讯相连。
她很清楚，一旦越过这条边界，情况便会发生变化。
此前，圣廷只是将浮空城停留在精灵王国之外，要求对方交出埃蕾诺娅。精灵王庭明确拒绝之后，又要求浮空城停止推进并离开领空。阿卡接受了对方划定的边境限制，却没有放弃继续追踪的任务。
她已经给予精灵王国足够的时间。
但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得到关于埃蕾诺娅安全状况的明确答复。
“精灵王庭是否再次拒绝了交涉？”
“没有正式拒绝，也没有接受。”
“也就是说，他们仍然没有打算给出答复。”
通讯天使没有说话。
阿卡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上。
“准备最后一次通讯。”
“内容？”
“重申我们的目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精灵王城位置。
“圣廷不会以占领精灵领土为目的采取行动。我们要求进入永夜森林，确认埃蕾诺娅·艾奎莱斯塔的安全。如果精灵王庭愿意配合，我们不会对其他区域进行干涉。”
“明白。”
通讯很快建立。
……
精灵王宫内，负责外交事务的官员正站在长桌旁。
桌面上放着一封刚刚送达的通告。
纸面使用了圣廷的正式纹章，末尾附有白色浮空城的印记。内容并不复杂，却比此前的交涉文书更加直接。
圣廷要求精灵王国立即确认埃蕾诺娅·艾奎莱斯塔的安全状况，并允许圣廷部队进入森林进行调查。若王廷继续拒绝合作，阿卡将不再排除采取进一步行动的可能。
外交官将文件递给身旁的侍从。
“送往议事厅。”
“陛下已经知道了吗？”
“还没有。”
外交官看向窗外。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
……
白色浮空城内。
阿卡接过最后一次通讯的结果。
屏幕上没有出现精灵王庭的正式回复，只有一段由通讯设备自动记录的接收确认。
她看了片刻，随后将文件放回桌面。
“看来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等了。”
副官走到她身旁。
“长官，所有部队已经完成集结。若现在启航，我们将在较短时间内抵达精灵王国北部边界。”
“浮空城保持原有高度。”
阿卡转向屏幕。
“第一作战序列进入先行区域，第二作战序列保持支援位置，其余部队维持待命。”
“明白。”
“传令各部队，不得擅自脱离阵列。进入森林之后，优先确认道路与周围环境，避免与精灵巡逻队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副官点头。
“如果精灵王国派遣军队拦截呢？”
阿卡看着屏幕上的边界线。
“先交涉。”
“如果对方不肯让路？”
“那就由我来处理。”
她站起身。
“传令，全军启航。”
……
命令传遍整座白色浮空城。
巨大的推进魔导环同时亮起，原本悬停在云层下方的白色堡垒缓缓移动。城体周围的空气随之产生明显的扰动，厚重的云雾被推向两侧，露出下方连绵不绝的森林。
几艘小型浮空艇率先离开平台。
随后，第一作战序列开始向前移动。
阿卡站在指挥厅中央，透过宽阔的舷窗注视着下方的森林。
从这里看去，永夜森林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树冠层层叠叠，几乎看不见地面，只有偶尔显露的石塔与道路标记，能够证明这片森林内部仍然存在着古老的文明。
她想起此前收到的追踪记录。
灰杉镇的调查，失踪的第二席伊诺·布伦德，以及那些无法正常完成的圣廷魔法。后来，埃蕾诺娅进入精灵王国，所有线索便在这里突然中断。
精灵王庭拒绝交涉的态度，也让她无法确认对方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
“长官。”
副官走到她身旁。
“先行部队已经抵达边界。”
阿卡点头。
“继续前进。”
“是。”
白色浮空城缓缓越过云层。
下方的森林边界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
精灵王国北部边境。
边境哨塔上的警戒灯已经全部亮起。
负责观察的巡林者站在高处，透过望远镜看向远方。最初，他们只是看到云层中出现了一道异常庞大的白色轮廓。可随着对方逐渐接近，城墙、塔楼以及排列在浮空城外围的翼状结构也开始显现出来。
“圣廷的浮空城！”
有人立即放下望远镜。
“它们正在向边界靠近！”
附近的巡林者迅速行动起来。
负责通讯的精灵转身进入塔楼，将最新情况传送给附近的驻防部队。另一名巡林者则走向观测台，重新确认浮空城的高度与移动方向。
“对方已经离开原本的驻留位置。”
“他们越过外交交涉了吗？”
“恐怕是的。”
远处，白色浮空城仍在缓慢前进。
精灵巡林者看着那座逐渐逼近的堡垒，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没有人知道圣廷究竟打算推进到哪里。
但所有人都明白，对方已经不打算继续停留在边境之外。
……
王宫议事厅。
卡洛尼斯维耶刚刚结束与几名议员的谈话，便收到北部边境传来的紧急报告。
负责传讯的官员快步走进大厅，将文件交到一名王室侍从手中。侍从没有耽搁，直接将报告送到王座前。
卡洛尼斯维耶翻开文件。
白色浮空城已经启航。
圣廷部队正在向精灵王国北部边境推进，先行单位已经进入警戒范围。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
“看来阿卡已经作出了决定。”
坐在下方的一名将领立即起身。
“陛下，是否需要调动北部边境军团？我们可以关闭所有通往王城的道路，并在浮空城进入领空之前完成部署。”
“先不要急着调动主力。”
卡洛尼斯维耶的声音很平静。
“命令北部驻军进入戒备状态，保持与巡林队的联系。任何部队不得擅自向圣廷发动攻击。”
“可是，对方已经开始推进。”
“我知道。”
他看向窗外。
远处的世界树依旧静静地伫立在森林深处，枝叶之间偶尔闪过蓝色的光芒。
“圣廷要找的是埃蕾诺娅。”
“是。”
“那么，就让他们先说明来意。”
将领显然不太认同这个决定。
“陛下，如果阿卡执意进入王城……”
卡洛尼斯维耶抬起手。
“在那之前，我们没有必要让局势进一步恶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白色晶质表面下，蓝色脉络缓缓流动。
“何况，我也想知道，圣廷究竟有多少关于这件事的情报。”
……
森林西侧。
克洛诺斯已经离开了帝国战舰。
她沿着此前帝国暗线提供的方向前进，脚下的道路逐渐从平整的石板变成被落叶覆盖的泥土。两侧的树木越来越高，阳光被层层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她走得并不快。
永夜森林内部的路线远比地图上标注的复杂。部分道路已经被树根覆盖，另一些则因为长期无人使用而几乎无法辨认。她不得不偶尔停下，通过周围的地形确认自己的位置，再重新调整前进方向。
从高地离开时，她已经走了相当长的时间。
斗篷边缘沾上了湿润的泥土，深色衣料上也留下了几处被树枝划过的痕迹。机械右臂仍然保持着正常运转，只是在经过几处魔力异常明显的区域时，内部结构会短暂出现细微的偏移。
克洛诺斯停在一块半埋于泥土中的石碑前。
石碑表面刻着精灵文字，边缘已经被漫长岁月磨损。她取出地图，对照上面的道路标记，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处旧巡林道的入口。
“至少方向没错。”
她将地图重新收好。
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巡林设施。
建筑的一部分已经被粗壮的树根覆盖，屋顶也出现了坍塌的痕迹。门口残留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木牌，依稀能够辨认出精灵王国早期的巡林标记。
克洛诺斯走到建筑旁，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沿着建筑外围绕行了一段距离。墙壁上残留着几道淡蓝色的纹路，似乎曾经有某种魔力线路从这里经过，但如今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石壁。
一阵微弱的震动从掌心传来。
克洛诺斯收回手。
她并不清楚这些纹路究竟是什么，也不准备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继续前进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
森林逐渐变得开阔。
克洛诺斯走过一片低矮的坡地，终于看见远处出现了人工修建的道路。
石板沿着地势向前延伸，两侧种植着一些已经长得很高的树木。路旁的灯柱虽然有些倾斜，却仍然保留着精灵王国的纹章。偶尔能够看见几处被藤蔓覆盖的指示牌，说明这里已经逐渐接近精灵王国的活动区域。
她停下来，重新确认地图。
按照目前的位置，继续向东便能够逐渐接近王城外围。
克洛诺斯将地图收进外套。
她没有急着继续前进，而是抬头望向树冠之间的天空。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钟鸣。
那声音很轻，却在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原地，等待声音彻底消失。
随后，右臂手甲内部的魔导结构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几道细微的蓝色光线从关节间闪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克洛诺斯低头看了一眼。
“又是这种感觉。”
她重新握紧拳头。
此前在战舰上，观测设施已经多次捕捉到类似的魔力异常。只是亲自进入森林之后，她才意识到这种变化并不完全来自世界树所在的方向，而像是整片森林都在参与某种缓慢的响应。
她并不打算继续研究这些现象。
至少现在没有必要。
克洛诺斯重新沿着道路前进。
……
白色浮空城已经抵达精灵王国北部边界。
阿卡站在中央指挥厅前方，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显现的精灵哨塔。
那些高塔隐藏在树冠之间，建筑表面覆盖着绿色与白色的纹饰。此刻，塔顶的警戒灯已经完全亮起，几名巡林者正站在高处，注视着浮空城的移动。
“长官，精灵边境已经进入全面警戒状态。”
副官向她汇报。
“他们要求我们停止推进，并再次离开领空。”
阿卡没有显露意外。
“有正式通告吗？”
“刚刚送达。”
“接收。”
一份外交文件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内容与此前并没有太大区别。精灵王庭重申了对领土和领空的管辖权，要求圣廷部队停止越境行动，并离开精灵王国的领空。
阿卡看完之后，将文件放在一旁。
“看来他们还是不打算让步。”
副官问道：“是否需要停止前进？”
阿卡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向远处的哨塔。
精灵巡林者已经开始向边境附近集结，若继续推进，双方很可能很快就会进入彼此的警戒范围。
她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但她同样不能再等待。
“向对方发送最后一次行动通告。”
阿卡说道。
“告知精灵王庭，我们将进入森林，确认目标的安全状况。若对方愿意提供相关信息，我们可以避免进一步深入。”
“如果他们仍然不接受呢？”
“那就继续执行任务。”
她转过身，看向指挥席。
“第一作战序列向前推进，后续部队保持距离，不得擅自发动攻击。”
副官立刻传令。
白色浮空城的推进速度逐渐加快。
……
北部边境哨塔。
负责观察的巡林者已经看见了浮空城下方移动的先行部队。
那些天使身着白金色铠甲，在高空中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几艘小型浮空艇从主舰两侧分离，逐渐向森林边缘展开。
“他们真的要进来！”
负责传讯的精灵迅速拿起通讯水晶。
“向王城报告！圣廷天使部队已经越过北部边境！”
通讯水晶亮起。
消息沿着王国的魔力线路迅速向内城传递。
与此同时，哨塔下方的巡林队也开始集结。精灵士兵从附近的驻地赶来，沿着道路布置警戒，负责指挥的队长则站在队伍前方，望着天空中那座越来越近的白色浮空城。
“不要主动攻击。”
他转过身，向身后的队员下达命令。
“保持阵型，等待王城命令。”
“队长，如果他们继续向前呢？”
“那就拦住他们。”
队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这里是精灵王国的边境。”
……
王宫议事厅。
紧急报告被送到卡洛尼斯维耶面前。
他翻开文件，确认了白色浮空城的移动方向。
圣廷已经正式越过北部边境。
“陛下，北部驻军正在等待命令。”
负责边境防务的将领站在下方，神情严肃。
“是否允许他们展开拦截？”
卡洛尼斯维耶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窗外。
今天的阳光很好。
透过高大的窗户，可以看见王宫庭院里那些古老的树木。几名侍从正在清理道路上的落叶，远处还有学者抱着书籍从回廊经过。
王城看上去依旧和平。
但这份和平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北部驻军保持戒备。”
他终于开口。
“要求圣廷先行部队停留在边境指定区域，不得继续向内陆推进。”
“如果对方拒绝？”
“那就由边境指挥官负责交涉。”
将领略微迟疑。
“陛下，阿卡已经率领军团进入我国领空。若继续放任推进，恐怕……”
卡洛尼斯维耶抬起手。
“我知道。”
他看着那名将领。
“但现在还不是扩大冲突的时候。”
说完，他将文件放回桌上。
“另外，继续确认埃蕾诺娅的位置。”
“她目前仍然在王城区域。”
“很好。”
卡洛尼斯维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几道淡蓝色的脉络沿着白色晶质缓缓移动。
“不要打扰她。”
将领应声退下。
卡洛尼斯维耶重新望向窗外。
他知道阿卡为什么来到这里。
圣廷一直想得到埃蕾诺娅。
而现在，自己已经掌握了某种能够让生命结构重新构筑的力量。即使不考虑王国的军事力量，阿卡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轻易影响他的判断。
他并不害怕圣廷。
至少现在，他没有理由害怕。
……
森林另一侧。
克洛诺斯已经沿着古老的石板路走了很久。
随着逐渐深入，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多。偶尔能够看见几座被树木包围的巡林岗亭，或者从主干道延伸出去的石阶。这里已经不再是完全无人涉足的森林，远处甚至能够隐约听见人声。
克洛诺斯停在道路旁的一棵高大树木下。
她取出地图，最后确认了一遍方向。
再往前走，应该就会进入精灵王国的内侧道路。
她将地图收好，抬手整理了一下斗篷。
兜帽下的白色短发被遮住大半，头顶的角也隐藏在深色布料之下。她并没有佩戴帝国的任何徽记，腰侧的佩剑也被斗篷遮住。
至少在抵达王城之前，她不希望引起太多注意。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克洛诺斯抬起头。
一支精灵巡逻队正沿着道路向这里接近。队伍人数不多，领头的巡林者穿着深绿色的轻甲，肩上佩戴着边境巡林队的标记。
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
那支队伍很快发现了她。
为首的精灵抬起手，示意队员停下。
“前面的人，请停一下。”
克洛诺斯没有继续前进。
“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旅人。”
“这里不是对外开放的道路。”
“我知道。”
巡林者向前走了几步，打量着她的衣着。
“你从哪里来？”
“森林西侧。”
“西侧？”
那名巡林者皱起眉。
“那里最近并没有开放通行。你是从哪条道路进入的？”
克洛诺斯看着他。
“旧巡林道。”
“你一个人？”
“是。”
巡林者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向身后的队员示意。
“最近王城正在进行特别管制。请出示你的身份文件。”
克洛诺斯没有立即回答。
她知道自己迟早会遇到精灵王国的巡逻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没有携带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正式文件。
更准确地说，她并不准备在这个时候透露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携带文件。”
巡林者的手已经落在剑柄上。
“那就请跟我们返回附近的检查点。”
克洛诺斯看了一眼道路尽头。
她不希望与精灵巡逻队发生冲突。
“我只是想去王城。”
“目前王城不接受未经登记的外来人员。”
“那么，我可以在检查点登记。”
巡林者点了点头。
“请跟我们来。”
克洛诺斯没有拒绝。
她重新拉紧斗篷，跟在巡林队后方。
……
白色浮空城。
阿卡再次收到前线传来的报告。
先行部队已经进入精灵王国的北部领空，并且开始向森林内部推进。精灵方面派出了巡逻队进行拦截，但暂时没有发生直接冲突。
她看完报告，将其放在一旁。
“继续保持当前状态。”
“是。”
“告诉先行部队，不得擅自进入精灵城市，也不得对任何精灵居民采取行动。”
“明白。”
阿卡站在舷窗前。
远处的树海被晨光照亮，巨大的白色浮空城正缓缓向前。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回到最初那种单纯观察的状态。
她已经越过边界。
精灵王国也已经知道圣廷不会轻易放弃埃蕾诺娅。
接下来，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找到她。
阿卡将目光转向王城所在的方向。
“希望你还平安无事。”
她低声说道。
……
王城临时居所。
埃蕾诺娅正在整理今天得到的档案。
桌面上放着几份旧观测报告，另外还有一张王室通行徽记。她已经将自己此前收集的资料重新归类，并且标记出几处需要进一步确认的地点。
窗外传来的钟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抬起头。
这一次，钟声比过去更加清晰。
“怎么了？”
她在意识中问道。
奈柏洛斯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之后，她才说：
“有人正在接近。”
“谁？”
“北部方向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已经越过森林边界。”
埃蕾诺娅放下手中的文件。
“圣廷？”
“应该是。”
她走到窗边，望向王宫所在的方向。
远处的街道上，巡逻卫兵明显增加了。几名侍从匆匆经过回廊，似乎正在传递新的命令。
“他们是来找我的？”
“至少，这是他们公开的理由。”
埃蕾诺娅没有说话。
她想起卡洛尼斯维耶今天对她说过的话。
圣廷仍然在追踪她，帝国方面也有人员正在接近森林。现在看来，两边都已经开始行动。
“那另一边呢？”
“还有一道熟悉的联系。”
奈柏洛斯的声音稍稍停顿。
“来自森林的另一侧。”
埃蕾诺娅怔了一下。
“你是说……”
“我还不能确认。”
她再次望向窗外。
王城依旧笼罩在温和的晨光之中，街道上依旧有人往来，远处的世界树也依旧静静地伫立在森林深处。
然而，这座城市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平静。
北部边境的白色浮空城正在向内陆推进。
森林另一侧，有一个人正在独自接近王城。
而精灵王宫深处，卡洛尼斯维耶仍然相信自己能够掌握一切。
埃蕾诺娅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通行徽记。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继续调查了。
王城的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整片永夜森林都仿佛听见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