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演出厅听了一会儿，夏同学唱得很好，我也就学了这么一句。”
宋默默浅笑，她微微偏头，示意让陆白安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落叶铺成的金色道路上，宋默默低着头，时不时踢一下脚边的枯叶。
时间尚早，可校门口早就没人了，不看演出的下午课程结束就回家了，路边只剩下卖炸串和臭豆腐的小摊。
“你要吃糖葫芦吗？”
陆白安单手拽着书包带，看向不远处卖糖葫芦的老人。
没有等到女孩回话，陆白安却听到了空气中她的喘息声，看来她还是不喜欢回答呀。
他低头看去，对方胸脯起伏明显，她似乎很紧张。
“你……”宋默默停下脚步，转身抬头看向陆白安，狐狸眼少见的露出一丝慌乱，眼底在细微的抖动。
陆白安同样停下，眼睫微蹙，有些疑惑地看向宋默默。
“怎么了？”
女孩落在衣边的手攥紧了宽大的针织衫，她那粉色的薄唇在干涩的秋风中有些脱皮，她唇角颤抖，白色板鞋贴着地面向后摩擦一步。
“你是不是足控呀……”
陆白安：“……”
？
嘣！
陆白安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清冷的声音是怎么问出这么雷霆的问题的。
这是什么情况，陆白安身体一怔，嗓子顿时堵住，想狡辩些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试图解释什么是XP选择，或者说一些写小说要仔细观察之类的话，可到了最后不还是承认自己是个变态吗？
“其实，我也没有……而且我不是那种，你懂吧。”
陆白安支支吾吾地嘟囔，这要是让宋默默把自己当成变态了，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呀？
宋默默紧抿薄唇，狐狸眼眨动很快，秋风吹开她额头前散乱的碎发。
两人都很识趣地将头撇开，可两人撇的方向一样，发现后两人又默契地撇向另一边。
“我，我就是看到你和许瑶在最后一排，你们两个，嗯……就是，然后……嗯。”
什么跟什么呀！
许瑶！你又害我！
陆白安连忙解释，他很明确地复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宋默默连连点头，样子乖巧得像是只小兔子。
“这下相信我了吧，当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陆白安看着宋默默点头的样子，觉得自己应该是说明白了。
“嗯……不愧是写小说的编的还挺像，姑且相信你吧。”宋默默似笑非笑地说道，狐狸眼悄悄抬起，似乎她就是在等陆白安的慌乱。
陆白安倒是明白了，他自称三中第一腹黑，结果在宋默默面前还是一个新兵蛋子。
“行……宋默默，你爱信不信吧。”
陆白安苦笑一声，表情窘迫，他破罐子破摔了。
“哈哈。”看着陆白安气呼呼向前走的背影，宋默默轻笑着跟上。
两人并肩坐在公交车站的长凳上。
宋默默拽了拽陆白安的校服，狐狸眼睁得很大，黑眸明亮温润。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足控？”
陆白安无奈瞥了她一眼，随后又扭头看向一旁，盯着路对面来往的行人。
好吧好吧，他无话可说了，爱咋地咋地吧。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蓝铃花的味道越来越重，氤氲而上，围绕在两人身旁，陆白安深吸一口气，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被黑丝包裹的脚后跟从白色板鞋中缓缓拔出，在黑色的笼罩下一抹粉嫩若隐若现，厚黑紧贴着纤瘦的小腿，脚踝处的跟腱更是清晰可见。
宋默默注意到了陆白安的目光，她偏头看向对方，脸色平淡，声音也极其清冷。
“干嘛？我脚有点闷，你有事？”
陆白安连忙摇头，嘴唇紧抿，干咳两声后，又将头扭向一旁。
看着他脸红无措的样子，宋默默无声讪笑，她重新穿好鞋，大腿紧贴，两条裹着黑丝的小腿微微分开。
她散落的发丝被风挑起，女孩仰头望着黯淡的天空，随后目光从天空转向大地，最后落在一旁的小摊上。
“陆白安，你想吃糖葫芦不？”
女孩清冷的声音传入陆白安耳中，他回眸耸肩。
“可以呀，你要吃哪个？”
女孩摇头，带着反问的语气说道：“是你要吃哪个？我可吃不完一根？”
“要我吃你剩下的？”陆白安挑眉，忍不住调侃。
“那可就太便宜你了。”宋默默讥诮道。
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向一旁的小摊。
片刻后，宋默默拿着一大一小两根糖葫芦回来。
“这个大的给你，我吃不完，让老爷爷把上面三个取下来分开装了。”
陆白安拿着豆沙糖葫芦，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宋默默的嘴已经被糖葫芦撑得鼓起来了。
“你能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陆白安无奈笑着。
宋默默嘴里含着东西，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被迫害妄想症了吧你。”
陆白安盯着女孩的那双黑瞳，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宋默默是许瑶假扮的。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否认了，要是换成许瑶，这姑娘肯定会说“那你就吃我剩下的好了”，不，她就不可能吃不完一根糖葫芦。
片刻后两人上车，向着泉城东区赶去，宋冉冉下课在六点半左右，现在赶过去，时间正好。
泉城东区比三中所在的西区要繁华一些，有不少大商城，更像是经济中心，而很多政府机关都在西区，这也导致不少学校都会挨着西区政府机关建造。
“对了，冉冉现在学的什么？”陆白安问道。
“初中数学还有英语。”
“啊？她小学还没毕业呢，会不会强度太大了？”
闻言宋默默抬眸看向他，陆白安能从她颤抖的黑眸中看出她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女孩慢慢偏头看向窗外，轻轻抵住冰凉的窗户。
“都一样的。”
陆白安只听到她小声嘟囔的四个字。
泉城秋天黑的很快，无数霓虹灯流光溢彩地闪过宋默默的面颊，如同染色的雨水，顺着车窗急速向后窜流。
陆白安能看到车窗反光中她无神的眼眸，宋默默干涩的薄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白气蒙在冰冷的玻璃上。
女孩白皙纤瘦的食指在玻璃上滑动，是一朵小花，在初中时陆白安经常能在宋默默的卷子还有笔记本上看到这个图案。
“好看吗？”宋默默扭头，神情恹恹，狐狸眼锁在陆白安脸上。
陆白安点头，他轻笑指着图案，“你不是一直都这么画的吗？”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的。”
宋默默的声音很轻，轻到若有若无，那双黑瞳在公交车内明亮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亮。
她轻吁一口气，神情幽然，由于靠的时间太长，散落在额头旁的碎发黏在了她的脸上。
干枯的水井再一次泛起涟漪，声声回荡，悠远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