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病房无比安静。
我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
沈玲子站着,呆呆地凝望着我,眼眶满是泪水。或许她也难以想象,只是中午方才离别,晚上差点就是生死之隔了。
“别那么看着我了,我这不是没死吗?”
我无奈的说了一句。
“早知道,下午说什么都不让你走了。顾遇,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沈玲子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都说过了,这里危机四伏,你为什么还是要一意孤行?”
“我也没办法啊……”我苦涩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就只是来探病,结束了就要回去。我又没有得罪谁。”
“你今天是没有得罪谁,但是以前呢?让你老老实实的你就是不肯,偏要和老人帮对抗。老人帮势力遍布,波及的黑产各个都能要你的命。可是你为什么……”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而已。没什么其它的。”
“你的工作就是去死吗?”
“这跟去死没有关系,我只是要赚钱而已。赚我应得的钱。”
“就算命都没了,你也愿意这样赚钱对吗?”
我总是不理解女人,为什么会把问题都想的这么狭隘。而且她们还最喜欢美其名曰“现实”二字。事实上,身为一个男人,是要心怀梦想的。梦想和现实,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男人更理想化,目标更广阔,女人更现实化,只有眼前的柴米油盐,生活的一地鸡毛。
所以,我喜欢女人的身体和容颜,但是讨厌女人的固化思维。我喜欢女人,又讨厌女人,这就是我的矛盾点。女人会因为我而欣喜若狂,也会因为我而动容落泪。
此刻的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随即说道:“我是一个商人,谋取利益就是我的准则。”
“我知道我不管和你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沈玲子很明显的情绪激动。
可是她即便是情绪激动,姿态礼节优雅这些,依旧是做得滴水不漏。我不清楚她是真的为我着急,还是单纯的想要表现出为我着急。我始终看不透的女人,始终没办法拿捏的女人,就只有沈玲子一个。
在外人看来,至少是从前的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可是我知道,我们的从前,只是在演一对金童玉女罢了。
我们都在尽力的摆脱对方的束缚,甚至我们跨越了无数座城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但即便如此,我们在数年后相见的分秒,心跳还是漏了节拍。
“如今来看,你就算是回到鹭岛,也是危机四伏。你站在了黑暗的最前端,和海外客户最近的位置。你在刀尖上跳舞,无论如何我都是绝对不允许的。我更相信我哥说的,把你眼前所有的危险,用金钱买走,你不要再出面了。”
“怎么连你也这样?”我用厌恶的语气说了一句。
“我这样,是为了你好!”
“你又来了。”
“顾遇,你安心在井山呆着好了。井山虽然是你死敌的根据地,但也是我哥哥尽心守护的地方。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会安全的。”
我顾遇,什么时候成了靠女人养命的人了。
“你不要走了。”
沈玲子再次强调了这一句。
“你如果不走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话音未落,病房门倏然开启。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长发飘飘的高挑女人,穿着单薄。她每走一步,高跟鞋都会发出声音,直到,越来越近。
“顾遇留在井山,才是危险吧。”
焦安妮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仿佛旁边的沈玲子是空气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只要我在这里,井山就是安全的。”
“是吗。”焦安妮冷笑一声,接着说道:“那我想请问一下,下午的爆炸是怎么回事?顾遇差点都死了!”
“我确认过了,我哥的保镖姐姐,明明已经拦住顾遇的去路。是他一意孤行,偏要去救陈怡,所以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来下午那个神秘的女人,是沈落的保镖啊!
我好奇怪,因为我根本没见过她。我也从来都不知道,沈落身边竟然有一个女保镖。
不过,这个人应该是从我下飞机开始就一直跟着我的吧。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认识我?
但还是很厉害了,因为她只用判断,便能知道车子里安装了炸弹。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炸弹在车里?
沈玲子说到这里,起身来,扭过头望向焦安妮。她的眉宇也是逐渐冰冷,但是脸上依旧是挂着轻浅的笑容,随即说道:“好久不见,安妮。”
“我可没想见你。若不是井山这个破地方太危险,我还真是要向你兴师问罪。”
“有意思。”沈玲子的气场全开,缓缓说道:“也不知道鹭岛究竟吹了什么风,能养出来你这么只会说话的狐狸。”
“——你说什么?!”
“顾遇,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我会再来探望你的。”
我没有回应,想要让她死了继续看我的念头。
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渐起,我原本以为沈玲子就可以这么走掉的。可是忽然发出一阵肌肤拍打的声音,让我连忙扭过头来——
只见焦安妮死死的抓着沈玲子的手腕,开口说道:“顾遇是不会呆在这里太久的。如果你想把他当作你的笼中鸟,我劝你死了这份心。”
“爱一个人,是要好好的保护他,而不是放任他。”沈玲子并不介意焦安妮的紧握,声音不急不慌。
“我比你更懂。”
沈玲子继续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稍微甩了甩焦安妮握着的手腕。焦安妮一下子没了声音,眼瞧着沈玲子离去,房门缓缓关上。
我也不明白,沈玲子比焦安妮更懂什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甚至本来不会有这次联系。
至于安妮。
发呆了好久好久。
甚至就连我已经有点可以轻微活动,稍微坐起来,都没有察觉到。
过了一阵子,她扭过头,看到我坐着,忽然吓了一跳。
“安妮,抛去掉我们之间的不愉快和危险。我休息的差不多了,下面要开始干正事了。”
“——现在?在这?!”焦安妮惊慌不安。
我懵了,不知道她在那惊慌什么。
“不然还能在哪——哎哎哎,你干嘛!我不是说做那个事情,我是说该想想接下来的行动了。”
还好我说的够快,焦安妮差点把扣子都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