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到手机屏幕,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
焦安妮偷偷的打了好多哈欠,被我抓了个正着。于是我故作困倦,说道:“今天,就到这为止吧。陈怡,你也早点休息。”
“……顾总。”
陈怡合上电脑,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有话要说。
我挑了挑眉,随即说道:“怎么了?”
“……顾总,就是……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情况……如果还是我们两个人的话……可不可以……“
她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这让我疑惑的皱眉,说道:“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你在说什么?”
“……可不可以就是……把我丢下不要管我……”
良久,陈怡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句。
空气倏然静默。
焦安妮现在也是不打哈欠了,双手抱臂,倚着墙边静静的张望着我们这里。
“……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是倒霉还是算什么,怎么总是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危险的事情……如果,如果是安妮在你身边的话,兴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
说话间,我隐约的看到陈怡眼角略带的晶莹。在我印象里,她不是个会被情绪掌控的女人,她应该会很冷静,会静静的分析,她的所有能力全都在电脑里,一页一页的记录着她所有的调查和思考。
但是,此刻,就是在这样狭小的病房内,陈怡哭了。
这是令我难以置信的事情。
“陈怡,你先回去休息吧。”
焦安妮轻轻的扶了一下陈怡的肩膀。
“……可以答应我嘛?顾总……把我丢下就好……我不值得……”
“——你在说什么?”我惊愕的直接坐了起来。
什么叫不值得?
救你,不值得?
开什么玩笑!
“陈怡,你给我记住了。就算是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我都是要管。我肯定要管的,他妈了个B的,我必须要管。这帮逼样的简直就是疯了,竟然敢动我的陈怡,我一定要让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上,扣一顶大大的死字!还有,什么叫不值得?什么是值得?这轮不到你在这恣意妄为的评论。我是个商人,我明白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明白了吗?”
陈怡似乎也被我说的话吓了一跳,接着呆呆地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我的被子上。
这样的哭泣。
我从未想过,会发生在陈怡的身上。
我救了她的命,所以,这样温柔的眼泪,也算是值得拥有的东西吧。
我抿了抿嘴,随后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说道:“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出院了,别忘了,我们还有大事要做!”
“……我明白了,顾总。”
陈怡小心翼翼地下了病床,接着在焦安妮的搀扶下,离开了病房。
我也不知道那一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心情,但是我知道我,刚才没有撒谎,也没有敷衍,这样就够了。
……
……
把陈怡送回病房的焦安妮,此刻缓缓地走进了我的屋子里,接着关上房门。
“你啊你。该说你这样的傻子什么才好呢。”
焦安妮坐在了椅子上,翘着腿盯着我看。
我瞪了她一眼:“你刚才叫我什么?”
“傻子!”焦安妮没好气的重复了一遍。
“你是不是找……”
“没事你总瞎担什么责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更大的负担啊!”
……负担吗?
好像,没有吧。
“睡吧,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先不要想那么多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说后面的事情。”
说句实在的,我也的确困了。
于是,我重新躺好,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
……
接下来的这一周,于我而言,算是极其轻松的一周。
可以说是休假的程度。
我不用去看公司的事情,因为有焦安妮和陈怡在盯着,而且公司那边还有个苏霄霄这个小丫头在。
沈玲子也没有再来,因为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只要相见,就是无穷无尽的负担和压力。
陈佳也没有再来探访,我感谢她不来,这样我还心里舒坦一点,可以不用欠沈落那么多的人情。
不过林茂这个臭小子倒是每天都来献殷勤,我都不知道这个鬼平时是不是真的没事做。但是他总是提及公安那边的调查结果,我还是挺在意的,因为我也想弄死这个小王八蛋,竟然敢公然刺杀我,我要是认了岂不是跟乌龟没什么区别?
不过根据我的推测,这小子探病是假,撩骚是真。他总是和那个护士小姐眉来眼去,估计是爱上这个护士了。我说我出院之后给他拿个一千万天价彩礼,让他迎娶护士,他竟然真的跪地磕了六个响头,喊我义父。
我很喜欢。
不过,当他调侃焦安妮是义母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小茂最近看起来真的是开心了不少。”
病房外,倏然站着一个茶色中分长发的女子,穿着白色的大衣,戴着一顶扁帽。
我们的目光同时探去,沈玲子孤身一人,站在了病房门口,手上拿着一个LV小包。
林茂的表情像是吃了五斤答辩,连忙说道:“玲子小姐,哈哈,我开玩笑的,谁都知道您才是义母。孩儿林茂,要给义母沈玲子磕头——”
“顾遇,车来了,你收拾好了吗?”
不合时宜的声音总是突然响起。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林茂差点跪在了焦安妮的鞋子上。
“——啊,我这个,啧,安妮你的鞋子怎么脏了,我帮你擦擦。”
这小子,怎么半点出息都没有啊!
我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焦安妮连忙躲闪,随即说道:“你有病啊今天?”
“天知道我到底触犯了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背啊!!“
林茂欲哭无泪,乖乖的站在墙边,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我哑然失笑,随即下地说道:“没事,从今天起,义父照顾你。”
“义父,什么义父?”
焦安妮疑惑不解。
一旁的沈玲子笑道:“这孩子今天很开心,因为顾遇出院,所以他好像就叫顾遇是义父。然后刚才我站在门口,就喊我义母。”
沈玲子的话绝对是带着玩笑的意味。
但是焦安妮的脸色,越发铁青。
“好了,事不宜迟,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套上大衣,随即说道:“该去家族一趟了。”
“走之前,林茂,我跟你说点事。”
焦安妮恶狠狠地说道。
林茂真的目光里满是求助,然而没办法了,为父真的帮不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