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勒宾斯纳贝利的午后永远裹挟着一层朦胧的浊光。
异界与现实交融的夹缝都市没有纯粹晴朗的天色,稀薄的灰雾常年悬浮在空气里,透过安澜园通透的落地落地窗洒落室内,将精致规整的客厅镀上一层清冷柔和的浅灰滤镜。屋内恒温的暖风缓缓流转,冲淡了外界街巷潜藏的诡异戾气,让这片专属小队的安全领地,显得格外安稳静谧。
办公桌旁柔软的布艺沙发铺着素雅的绒布软垫,蜷缩在沙发中央的少女已然沉沉睡去。连日来穿梭于异界险境、直面诡异造物的紧绷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伊娜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眉头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蹙痕,哪怕沉入睡梦,过往遭遇的危机与恐惧依旧未曾彻底消散,细碎的呢喃呓语断断续续从唇边溢出,软糯又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身着整洁修身制服的洛伊兹缓步上前,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他抬手拉起一旁叠放的羊绒薄毯,缓缓盖在伊娜单薄的肩头,仔细掖好边角,生怕微凉的风惊扰了少女的安眠。做完这一切,他抬手端起桌边刚研磨冲泡完成的黑咖啡,瓷杯外壁萦绕着温热的雾气,醇厚苦涩的咖啡香缓缓漫开,冲淡了室内淡淡的冷清。
他侧过头,目光轻轻扫过不远处伏案休憩的女孩,温润的眉眼间盛满了温和的感慨,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破室内的宁静:“那孩子可真是又老实又坚强呢。”
一旁的路易吉慵懒倚靠在实木桌边,指尖轻捏咖啡杯柄,微微仰头抿了一口醇厚的黑咖啡。浓郁纯粹的苦涩顺着喉间滑落,精准驱散了他一上午处理繁杂情报、梳理都市异常事件积攒的疲惫。他闻言抬眸,望向沙发上熟睡的伊娜,眼底掠过一丝动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还是多批一些活动经费给她吧。孤身一人在这座是非交织的夹缝城市漂泊求生,还要接连遭遇各种诡异危机,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辛苦了。”
“在下当时看见她再次回来这般提议。”洛伊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无奈,“只是伊娜小姐心性坚韧又格外执拗,无论我们如何劝说,始终不肯接受小队额外的补助,事事都想靠自己支撑,从不愿给大家增添半分负担。”
“是啊,对比某人真是高下立判。”
两人正轻声闲谈,静谧安稳的氛围骤然被一声沉闷粗暴的巨响狠狠撕碎!
“砰——!”
厚重的合金认证大门被人从门外狠狠踹开,剧烈的撞击声震颤全屋,门框微微晃动,带起一阵呼啸的穿堂风。被高下立判的某人浑身狼狈地闯了进来,银白的发丝凌乱黏在汗湿的额前,深色外套上沾满斑驳暗沉的血污,混杂着街巷的尘土与诡异的浊气,整个人裹挟着一身未散的戾气与滔天怨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洛伊兹管家见惯了他肆意张扬的模样,此刻见状早已习以为常,神色平静地抬手递过一条干净的纯棉毛巾,动作从容温和。
扎恩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实打实的吃瘪与憋屈,眉宇间戾气翻涌,周身透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他伸手粗暴地扯过毛巾,重重一屁股砸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沙发软垫瞬间下陷一块。他垂着头,力道极大地擦拭着衣襟、发丝间残留的血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全程沉默不语,唯有眼底翻涌的烦躁,昭示着方才遭遇的事情绝不简单。
路易吉坐于桌前,指尖轻点便携终端的光屏,屏幕蓝光流转,密密麻麻的都市情报与异常案件罗列其上。他闻声抬眸,目光精准捕捉到扎恩这副垂头丧气、狼狈憋屈的模样,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声音清淡悠然:“打架输了?”
“才不是!”
扎恩瞬间抬头,语气陡然拔高,满是不服气的辩驳,眉宇间的憋屈更甚,擦拭血迹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死死攥紧毛巾,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回想方才小巷的诡异场景,心底的寒意与荒诞感久久不散。
“就是巷子里一个嗑嗨了的疯子突然冲出来寻衅,我情急之下直接抹了他的脖子,干净利落!”他皱紧眉头,语气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费解与凝重,“可怪事就出在这里。”
路易吉闻言收敛了戏谑,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敏锐的探究,沉声追问:“是人类?”
混迹卡勒宾斯纳贝利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这座城市的诡异造物从不遵循常理,但凡出现反常现象,必然潜藏着未知危机。
“从脖颈平整利落的切断面、血肉肌理来看,绝对是纯正的人类躯体,没有半点异界畸变的特征。”扎恩闭上眼,小巷里惊悚诡异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背脊悄然爬上一层细密的寒意,语气愈发凝重,“可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哪个人类,脖子被彻底斩断之后,能自己捡起滚落的头颅,硬生生安回脖颈原处,完好无损地脱身逃走。”
寻常生死常识,在那一刻被彻底颠覆。那种超出人类认知的诡异复生,远比正面厮杀的强敌更让人毛骨悚然,无形的阴霾悄然笼罩心头。
闻言,路易吉将手中的便携终端的几份加密权限的官方文件发送给扎恩。
“点开看看?”
扎恩见状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压下心底的惊疑,指尖滑动屏幕,逐行浏览文件内容,低声念出上面的信息:“卡城安全局特级调查委托、三区南部地下黑市商铺违禁进货记录、港口跨海运输清单、空港货运报备、跨江大桥物资流通追踪记录……”
形形色色的委托与报备,来自城市各个管控区域,看似毫无关联,零散杂乱。
“共同特点?”路易吉眸光沉静,语气带着提点,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中央的关键词。
扎恩快速翻阅完所有文件,视线骤然定格在每一份文件的核心调查目标上,瞳孔微微一缩,满脸疑惑地挑眉:“巴比伦之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路易吉看着他后知后觉的模样,无奈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刚刚已经亲自接触过巴比伦之血的症状了,接下来说不定还要碰见这东西的后遗症呢。”
扎恩脸上的散漫彻底消散,瞬间正色。他清楚卡勒宾斯纳贝利的法则,这座夹缝都市里随便一种外泄的异界诡物、禁忌药剂,一旦流入外界安稳的人类世界,都会打破现有秩序,造成无法挽回的灭顶之灾。他收紧周身戾气,神色凝重地开口:“那必须赶紧解决了。这种动作一旦大规模流入外界,对外面那群本就脆弱稀少的普通人来讲……”
“一下子就灭绝了呢……”洛伊兹管家适合的走上前来给扎恩替换掉一条毛巾。
“没错,所以,接下来所有人都看这里。”
扎恩刚好将染血的毛巾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正准备直起身感谢老管家。
下一秒,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从他手背炸开!
“呃啊!疼疼疼疼疼!”
狼耳少女突然凭空出现,一双黑丝高跟鞋毫不留情地重重碾在扎恩来不及收回的手背上,力道十足。尖锐细密的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扎恩瞬间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猛地缩起身子,五官皱成一团,满是痛苦与愤怒。
早些时候被派去调查的杜拉拉带回来了视频情报,一段简短的画面在安澜园的大屏幕上播放。
石质大厅,数根灰白色立柱矗立,地面铺开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整个画面覆着老式监控特有的横向扫描噪点,下一秒画面拉近,视频右侧男子身形魁梧,整张面孔布满扭曲缠绕的纹路,肤色惨白;左侧一人个头稍矮,面部同样褶皱扭曲,脑袋上甚至长出了非人的特征。
“给我滚开啊你这个死犬女!很疼的好吗!下手能不能轻点!”他咬牙低吼,满心憋屈再度翻涌。
杜拉拉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利落的冷冽与戏谑,语气丝毫不饶人:“知道疼就安分点,少整天惹事莽撞行事。疼死你也是活该,臭吗喽。”
“已经有部分流窜到外界去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事态已经开始升级了,我们动作要快。”两人日常拌嘴交锋的闹剧一闪而过,路易吉适时出声制止,沉稳的声音压过两人的争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抬眸看向银发青年,清晰分配任务:“扎恩,你前往东区地下黑市,深入探查近期盯上‘巴比伦之血’的黑市委托人,查清人脉关系、交易渠道、背后势力,摸清所有潜藏线索。”
“好哦——”扎恩揉着泛红发疼的手背,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散漫慵懒,但眼底已然敛去玩笑之色,暗藏认真。
路易吉继而转头看向杜拉拉,话语清晰精准:“杜拉拉,你即刻对接卡城安全局,配合官方警力,全程盯紧南十字大道与多伦多大道两条核心交通干道,排查所有可疑人员、物资流动,记录一切异常动静。米列娃即将出差返程,我们先全面收集线索、布控排查,待全员归位,直接一网打尽,彻底斩断这条走私链条。”
“了解!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杜拉拉立刻站直身体,神色端正,声音清亮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执行力拉满。
等到路易吉有条不紊地完成全员任务分配,随即转头望向落地窗前的办公区,看向始终沉默未语的红发青年,语气温和征询:“任务分配这样就可以了吧,康莱德?”
安静的落地窗前,光线半明半暗。
康莱德端坐于电脑屏幕前,身姿挺拔修长,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利落挺拔。他全程沉浸在电脑对局之中,周身氛围截然不同于客厅的喧闹,萦绕着极致专注、近乎凝滞的紧绷感。
屏幕光影明明灭灭,倒映在他澄澈锐利的赤金色眼眸里。眉宇间凝聚着极强的专注力,周身甚至隐隐翻涌着凛冽的气势,那是思维高速运转、战局极致焦灼时,自然而然散发的压迫感。外界的争执、任务的部署,似乎都无法打扰他分毫。
直到最后一秒,屏幕画面骤然定格,巨大的白色「LOSS」战败字样醒目弹出,宣告对局落幕。紧绷已久的气场瞬间松弛消散,康莱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彻底舒展,眼底的焦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赞叹与释然,语气诚恳:“这股缜密的思索力与果决的判断力,还有极致的布局决心,实在令人折服。乌鲁姆先生的实力,我心服口服。”
路易吉看着好友这副坦然认输、专注热爱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熟稔的纵容,无奈的开口:“你是真的很喜欢这款游戏啊。”
说罢,他指尖微动,悄悄点开私人通讯频道,将刚刚敲定的全员任务清单、行动时间、探查重点一键发送过去。
康莱德垂眸扫过弹窗里清晰的任务信息,瞬间收起所有闲散心态,神色立刻端正肃穆,声线沉稳有力:“午饭休整结束后,准时出发,开展探查行动。”
“明白!”
三道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同时响起,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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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的睡眠向来极浅。
在卡勒宾斯纳贝利漂泊求生的一个半月里,她终日被未知的恐惧、随时降临的危机裹挟,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戒备状态。长期的心神耗损、惊惧煎熬,早已让她的身心疲惫不堪,神经衰弱到了极致。哪怕身处绝对安全的安澜园,一丁点的温度变动、细微声响,都足以牵动她的神经。
方才洛伊兹为她盖上毯子的细微动作、空气流动的温度变化,早已让她从深度沉睡中缓缓苏醒,只是未曾睁眼。她微微掀开沉重的眼帘,朦胧的视线穿透轻薄的眼睫,第一时间便定格在落地窗前那道挺拔沉稳的侧影上。
康莱德垂眸凝视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利落硬朗,棱角分明,下颌线紧致清晰。澄澈锐利的赤金色眼眸专注认真,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绝佳的轮廓,哪怕额前发丝微乱、下颌带着一点淡淡的胡茬,褪去了极致精致的打理感,却更添成熟沉稳的硬汉气场。
这般认真专注的模样,莫名让伊娜慌乱紧绷的心,瞬间落定、安稳下来。
安心到让她甚至没在分配任务的时候被吵醒。
连日来积压的惶恐、无助、迷茫,在看见这道身影的瞬间,悄然消散大半。心底被满满的踏实与暖意填满,沉重的眼皮再次不受控制地合拢,她任由自己坠入温柔的梦境,回忆的思绪穿梭时光,回到了三天前那个危机四伏的清晨。
那天清晨,薄雾弥漫,天色暗沉。
她被赶出所谓的“异世界高级酒店”,收拾好全部行李,鼓足积攒许久的勇气,打算离开临时居所,踏上渺茫未知的寻家之路。她以为自己只要小心翼翼,便能安稳脱身,可这座厄运缠身的城市,从来不会给普通人安稳的机会。
街巷深处,诡异的异界造物骤然现世,扭曲的躯体、森寒的戾气死死锁定孤身一人的她,冰冷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那一刻,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绝望席卷心头,她僵在原地,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又要被困住了。
可就在极致危难之际,一道耀眼凌厉的红发,破开漫天灰雾与诡异阴霾,骤然闯入她的世界。康莱德如同孤身冲入狼群的雄狮,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抬手之间,尽数扫清周遭所有潜藏的威胁与诡异造物,戾气翻涌,护她周全。
危机尽数消散,天地重归安稳。
她惊魂未定,怔怔望着眼前的青年,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轻声疑惑发问:“为什么康莱德先生会在这里?”
青年只是取出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掉镜片沾染的浊气,动作从容淡然,抬眸看向她时,凌厉尽数收敛,神色和语气坦荡又理所应当:“我在保护你。”
他垂眸看着脸色惨白、依旧心有余悸的少女,耐心解释:“自从你上次遭遇劫持危机后,我便提高了你居住区域的巡查频次。你在这座城市的遭遇太过凶险,招惹危机的概率远超常人,今日刚好巡查至此,恰好赶上。”
温柔的解释,却让伊娜心底越发低落。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黯淡,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指尖微微蜷缩,满心愧疚与无力:“是吗……总是我不断惹上麻烦,一直麻烦大家,真的很抱歉。”
在这群强大可靠的同伴身边,她愈发清晰地认清自己的孱弱。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夹缝都市里,她渺小又无力,如同风中残烛,只能一次次依赖他人的庇护,一次次成为大家的累赘。
青年看着她,没有多余的安慰话语。他不顾整洁昂贵的西装,半跪在满是尘土的冰冷地面上,身姿放得平等又温柔。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单薄的肩头,温度透过布料缓缓渗入肌肤,温暖而有力。
他赤金色的眼眸平视着她的异色瞳,目光真挚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落在她耳畔,穿透所有的自我否定与迷茫:“伊娜,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你是安澜园的同伴,我的同伴,而守护同伴,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温柔又坚定的话语,狠狠撞进少女的心底,在荒芜迷茫的心田,种下一束安稳的光。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脚边打包整齐的行李,继续温和安抚:“目前安澜园的新住址房间紧张,米列娃外出出差尚未归来,暂时安排你和杜拉拉同住一间。后续我会让洛伊兹动用异术,为你单独开辟一处专属居所,这段时间暂且将就,没问题吧?”
不等她回应,他微微俯身,双手轻柔地绕过她的头顶,细心为她戴好斗篷的兜帽,隔绝外界残留的微凉雾气。随后起身,单手拎起她沉重的行李,动作轻松利落,转身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辆。
细碎的风拂过街巷,直到脚边乖巧的黑猫轻轻蹭过她的脚踝,软糯的叫声拉回她的思绪。
伊娜怔怔望着青年挺拔的背影,目光落在自己被他触碰过的右肩,布料上依旧残留着他掌心温热的温度。
心底泛起细碎又汹涌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那双手宽大、有力,带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足以替她挡住世间所有风雨与黑暗。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坐入车后座,在满心的暖意与安稳中,彻底放下漂泊的忐忑,重新扎根于安澜园这片温暖的港湾。
梦境的画面缓缓模糊、消散。
窗外,卡勒宾斯纳贝利标志性的独眼艳红夕阳穿透落地玻璃,暖红的光线温柔洒落,轻轻拂过伊娜的脸颊,温柔地唤醒沉睡的少女。
她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眸,澄澈的异色眼底还残留着梦醒后的朦胧与慵懒,眼底萦绕着浅浅的暖意。
“伊娜,醒了吗?”熟悉沉稳的男声在耳畔轻柔响起,温和又耐心。
康莱德缓步走到沙发边,身姿挺拔,眉眼温柔。
“嗯……”伊娜轻轻应声,声音绵软轻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带着几分未散的懵懂。
“有紧急任务需要我们出动。”康莱德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认真且严肃,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多了几分凝重,“我们要探查一种名为‘巴比伦之血’的禁药走私链条。一旦在外界大规模流通蔓延,普通人类世界将会遭遇灭顶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说话间,他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淡盐柠檬水,又将一条温热湿润的毛巾放在她掌心,细致周到,妥帖温柔。 “我去地下车库备车,你慢慢收拾,调整好状态,我们即刻出发。”
“好的。”
伊娜乖乖点头应声,澄澈的眼眸牢牢追随着青年的身影,看着他起身整理西装、理顺衣襟,身姿挺拔地走向车库通道,心底的慵懒和不知名的情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
她抬手端起玻璃杯,仰头将温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清甜的温度温润了喉咙,也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脸颊,抬手抚平裙摆的褶皱,整理好自身状态。
方才梦境里的温柔守护和心底的悸动历历在心,无力感早已被坚定的信念取代。
夕阳余晖洒落肩头,眼底盛满澄澈的坚定。 伊娜抬步,稳稳跟上前方的身影。
踏破迷雾,直面暗流,为守护安稳,为救赎世人,少女奔赴前路未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