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区的尽头,是时装区。当季的爆品,清一色都摆在橱窗里。
“白云烟,你对时尚有了解吗?”
“一点点,但,不适合自己的颜色,基本上不穿。”
她指指自己现在的穿搭,转了一圈。
“觉得如何?”
“还好,活力奔放,创意无限。比苏紫云那种暗色搭配好太多了。”
“嘿嘿,是不是迷恋上我了?”
她拉扯我的脸颊。
“是是是,别拉了,痛啊。”
迎合她的问题,轻轻拨开她双手。
进入一间时装店,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迎面而来,对着白云烟,微笑一下。
“小姐,有啥需要?”
“随便看看,”
白云烟随手挑两件。
“或者,你推荐一些给我试试?”
“稍等啊。”
店员先看一下白云烟的衣品,然后到另外一边的区域,找了一些短袖、短裙、及膝裤之类的,挂在手臂上。
“小姐,你可以试试这些穿搭。”
“约翰先生,你在更衣间前面等等,可以?”
我点点头,往更衣间走。
“是不是,你男朋友?”
“嘿嘿,差不多。”
【你们窃窃私语,能不能再轻声点。】
换了几个穿搭,最后,白色吊带衬衫,搭了件蓝色外套,露了一边肩膀,一条蓝色的紧身长裤,站在试衣间前。
“嗯,不错,蛮好。”
“是吗?约翰先生。”
我指了指剩下的。
“那些,不要吗?”
“先生,还有一些搭配的跟这些,要不,都拿过来试试?”
“不用。”
我对着那名工作人员。
“你找一些跟她搭配的,全买下。”
“那,我带这名小姐先过去。”
“谢谢你哦,约翰先生。”
白云烟被那名工作人员拉去找衣服了。我走到收银台,指着那个读卡器。
“这间店,是白氏集团旗下的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
收银台的人,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工作。
“我是白氏集团的员工,叫约翰,有员工折扣?”
“那,得看你职位有多高?”
她上下打量我。
眼睛在我的衣服上停了一下。
“我试试。”拿出工卡,“嘀!”“怎么样?”
她看着屏幕,没动。
“请……请稍微……等一下。”
3秒后,她拿起手机,往后台整备室走去。
“是……是……卡……嗯……确认……”
5分钟后,她从整备室走出来,裂开嘴,眼弯成弧线,上半身微弯。看着我。
“约翰先生,记你账上,可以吗?”
“没问题,记我账上吧。”
转身看了一下,整备室又出来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把衣服一车车换走,换成黑色或者紫色那种暗色系。
【搞啥啊?突然间就换季?】
我指了指周围的快速换季,向收银台的工作人员问。
“你们,换季换得这么快的吗?”
“是……是的,突然间要推新品。”
“但,不是我那朋友的色系,算了,这些不用了。”
“好的,约翰先生。”
她往后退一步,挺直腰板,向我鞠躬。
“别别别,我不要鞠躬,不吉利。”
我头歪一边,对她摆手并且摇头。
“不好意思,小的下次不会。”
【小的?搞啥?又吃错药了?】
“约翰先生~”
白云烟拿了几件搭配,然后换回自己来的衣服。
“这些,可以拿下?”
“可以,已经记账了,走吧我们。”
“谢谢约翰先生。”
等店员帮我们包起来,包得十分精美,双手递给我。我们走出店,店员都迎我们出去。
一路上,除非不是白氏集团的店铺,基本上,都是暗黑色系的当季新品,霎时间,变成了另一个景色。
“约翰先生,有点怪怪的。”
白云烟看着周围的服装店,都不是之前五光十色的搭配。
“我也不知道,可能,突然间要换季吧,时尚那些,我都不懂,哈哈。”
抓抓头,往四周看看。
【看来要找大傻妞来恶补一下,毕竟,她那衣服山脉,应该可以做老师的。】
“我们到机动乐园,玩玩?”
“好啊,走!”
白云烟拉着我,快速奔跑去机动乐园。
“过山车好好玩啊!”
我在悠闲座位上,拍拍心脏,大口大口气喘。
“我……我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坐这种过山车……”
“哈哈,约翰先生,你这么弱鸡的啊?”
她在我身前,拍拍我的脑袋。
“我出任务,都比这个东西轻松得多。”
“我……我对这种垂直感,太菜了。”
“这种,小意思啦,我坐特急地界火箭,比这,小巫见大巫。”
“行,你牛逼,你666,我就没坐过这种火箭运输,这辈子我都不想坐。”
我捂住胸口。
“打死我也不要去地界,太危险了。”
“那边那个,约翰先生。”
白云烟指着场地另一头,拉我过去。一片围起来的彩色小车。
“碰碰车,玩不玩?”
“我们两个进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不会,我付钱。”
她把钱拍在柜台上,人已经翻进场了。
我挑了一台蓝色的,她挑了一台黄色的。
铃声一响,她第一下就朝我撞过来。
“砰!”
我的车原地转了一圈。
“喂,你这是开车还是开炮?”
“开车啊。”
她已经调头了。
“再来!”
第二下,我提前打了方向,她撞了个空,冲进墙角。
“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很大,比过山车那会儿还大。
“你等着。”
她从墙角倒出来,眼睛亮着,盯着我。
那一下她没正面撞我,从后面顶了我一把,把我推向场地中间,三台小孩的车当场把我围住。
“你耍赖!”
“兵不厌诈,约翰先生。”
玩了六局,我输五局平一局。
出了场,她还在拍手。
“约翰先生,我们下次再来。”
“下次我带护腰。”
“哈哈,对了,约翰先生。”
她转身向旁边的厕所走去。
“我去摘个花,你等我一下。”
我低头,向她推推手。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长椅是长条的,我把整个人摊上去,脑袋搁在椅背上。
我摊开手,掌心磨得发红。
过山车的尖叫一波接一波,中间夹着碰碰车那边砰砰的撞击声。
听了一会儿。
旁边坐下一个小男孩,手里一支化了一半的棉花糖,看它一眼,又看我一眼。
“叔叔,你一个人吗?”
“不是,有个姐姐去洗手间了。”
“哦。”
他舔了两口棉花糖。
“那你是她男朋友吗?”
“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一起来?”
“因为……”
我闭上眼,想了想。
“因为她今天想找个人陪。”
“哦。”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你开心吗?”
我睁开眼,看了看他。
“开心。”
“那不就得了。”
他跳下椅子,举着棉花糖跑回去了。
他跑回一个女人面前,把棉花糖举到她眼睛那么高。
长椅的另一半,一直空着。
对面那排店,一扇一扇,暗了下去。
远处有人在卖气球。一支红的脱了线,飘上去,卡在灯上。
广播在念下一场花车巡游的时间。
看了看左手的铁达时,显示下午5点48分。
我又把眼睛闭上。
一个小孩在哭,另一个小孩在笑。风里有一股爆米花的味道。
我张大双手,靠在椅背上。睁开眼。望向天。
【这种日常,如果一直都是这样,就好了。】
远方传来一声“咔嗒”——高跟鞋。
我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周围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看。
又是一声“咔嗒”,近了些。
回忆起白氏集团的服装店突然间换季。
“咔嗒。”更近了。
回忆起店员挺直腰板鞠躬的动作。
“咔嗒。”这一次,就在背后。
回忆起一路上白氏集团的服装店统一都是暗黑色系。
大咽口水一下。
我猛地站起来,后背都是汗。
“找到你了,约翰先生。”那把声音说得很慢。
我慢慢转身。
脖子上的黑水晶细小棱形吊坠,紫黑色的长发到腰,标志性的黑色墨镜,敞开的浅紫色外套,露出那件蕾丝花边的白色衬衫,深紫色紧身长裤紧贴下身,淡妆的苏紫云,她摘下眼镜,咬了咬镜框脚,黑色宝石双瞳迸发出幽怨的视线。
“你让我找得好辛苦,知道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