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滴汗抹了。
“哈？我是筹备会组长？”
我放下腿，端正坐姿。
“关总，东西可以乱吃，说话不能乱说。”
“是么，你知道最后苏紫云她是怎么跟我们说吗？”
关总把雪茄叼在嘴里，手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她……她……她说了啥？”
我把双手放在桌子底下，手掌不自觉抖起来。
“呵，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看来——”
他放下手机。
“——你也不是什么好的料子。”
我望向休闲沙发，暂时避开眼神交锋，故作镇定。
【说了啥？这个太重要了，得想办法让他吐出些什么。】
“怎么？约翰先生，有什么想知道吗？”
他的视线压过来。我额头开始冒汗。
“呵，约翰先生，热吗？需要我叫人帮忙开大一点空调？”
“不！不用！”
我摆正头，锐利的双眼，接下他的压迫视线。
“其实，你不说，只要我稍微问一下她，自然就知道了。不过——”
我十指交叉抵在鼻梁下方挡住嘴，抬眼沉沉盯住他。
关总的视线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真的是筹备会组长的话，可能你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我盯着他嘴里那根不断摇晃的雪茄。
【这里，只能赌一手。就赌你敢不敢接。】
摇晃了一阵子，雪茄停住了，他的视线松了一点。
他用右手拿下雪茄。
“苏紫云说，她找到了带队人，她做领头，指定你来带队，筹备会组员全权你来负责。”
他把雪茄藏起来，双手握起来合拳，支撑在桌面。
“我们的人要进组，还得要你通过一下才行。”
“哼，这样，原来，我还是把关的那个守门员啊。苏紫云啊，苏紫云，你怎么老是把这么麻烦的球踢给我，这女人！”
我笑了一下，手挡在嘴边。
“呵呵，约翰先生，那，你意下如何？”
我放开双手，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公司群里，一条正式文档。
“哦？有我的任命书哦，我先看看。”
《关于筹备会的任命公告》
“哎，还是这么文绉绉的东西，我看看。”
我认真看这份任命书，看到那一栏。
“哈，这个苏紫云，真会捉弄人——”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我还是原来的司机，只是，兼职了这个组长——”
我摸了摸下巴，直接看向关总。
“——苏紫云给你们留了一手，你们居然这么就上了她的当。”
“什么？”
“简单来说，就算——”
我站起来。
“——我批了你那些人，到她那里，她——”
走过去，左手拍在关总的桌面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票否决权，你们的人，就被out！”
右手拍了拍他的肩。
“懂不？”
“那……”
他看向我刚才坐的位置，重新拿出雪茄，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摇晃一阵子，直接掐断在烟灰缸里。
我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转过身，走到门边。
“不过呢，只要——”
我拉开门，关总的两个跟班在不远处说悄悄话。
“——我心情好，稍微开一下后门，问题不大，就看——”
迈出门槛。
“——关总你表现如何了。”
没理会他们，直接走向电梯口。
【幸好看到那份任命书，这下子，关总被我拿捏得死死了，劲爽！】
“叮！”电梯停在28楼，我走出电梯，来到拐弯处。
我摸了摸脸。
“这下子，我都觉得自己是无敌的存在。”
迈起大步，往苏紫云办公室走去。
“约翰先生？有事找苏总裁吗？”
路过小美秘书的办公位置，她微笑向我点头。
“对的，苏总裁在里面吗？”
“现在，可能暂时不方便访客，她半小时前说有个电话会议。”
我转头看着办公室的门，手指蹭了蹭下巴。
“那，问题不大，我轻轻进去就行。”
“这……”
小美秘书的眉，皱起来。
“感觉不太好吧。”
“放心，我一定会没事走出来。”
我快步靠近门，听到苏紫云在里面微弱的声音。
【嘿嘿，这回，还不秒杀你！】
偷偷摸摸扭开门把，开门声被苏紫云的话语声覆盖。
一个闪身步，进入，轻声关门，锁上。闪电战式作战。
“这样，你那部门，挑几个业绩好的，帮我在第三都市分公司那，收集一下资料。”
她抬头看向我，眉中上弯。
我两掌十字交叉，示意她继续，不用理会我。
“我，我需要一些，嗯，具体的数据，嗯，嗯，总之，你，你帮我做吧，就这样。”
她盖上电话，低头，翻起桌上的文件。
【哼，做贼心虚，这次，还不打蛇随棍上！】
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慢走到酒柜，苏紫云一直在工作，没有理会我。
“今天呢，我遇到个有趣的事情。”
打开酒柜，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红酒。放在桌子上。
“有个人呢，之前跟我说——”
打开红酒，往其中一个杯倒半杯。
“——什么，我打辅助位，那个人打输出位。”
我偷偷瞄了一下苏紫云，她手停了一下。一会儿又开始动起来。
“结果呢。”
我拿起红酒，对着她，透过红酒的颜色，看她动作又顿住。
“啊，这支酒，挺不错嘛，色泽均匀。”
放下酒，拿起杯，摇晃一下，红酒慢慢挂壁流下。
“挂壁效果，不错。”
拿起酒杯，穿过挂壁的红酒，看到苏紫云的头低着。
“苏总裁，需要我调大一些空调吗？”
她只是摇摇头，没有看我。
我放下酒杯，拿出酒柜的气泡酒，打开盖，往空杯里倒满。
拿起两杯酒，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坐在客人椅子上。
把红酒，轻轻往苏紫云那推过去。
“后面的故事，你还要继续听吗？”
她没有理我，埋头苦干。
“哎呀，这是个快乐的故事，我很想跟你分享，难得我现在这么好心情，对吧。”
我翘起腿，抖抖脚，嘴角上扬，看着她。
她视线跟我碰一下，然后又避开，过了一阵子，又碰，又避开。开始冒点汗。
“看来，苏总裁，有点热，我去……”
“够了！”
我准备起身，她就用声音按住我，但没有看着我。
“怎么？不热吗？”
“不用这样啦，我都知道！”
“哦？你知道啥？”
“是……是我干的，你有意见？”
她突然间抬起头，视线有点乱。
“你干了些啥？我不太懂苏紫云女士你的意思。”
我站起来，慢慢向她走过去。
“我……我也不想……”
我在她面前，停下，用右手食指，托起她的下巴。
“你不想啥？”
“不……想……”
她眼睛避开我的视线。
“输……”
“所以——”
我轻轻弯下腰，凑近她耳朵。
“——就把我卖出去，对吧？”
她耳根开始红起来。
红慢慢延伸脸颊。
她头转一下，把我的手甩开。
“是……是又怎样？”
“哎呀，现在，你说话都开始没力气了，你说——”
“——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对她笑了笑。
我们俩就这样干瞪眼了一阵子。
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声音。
“但——”
她先出声，打破了沉默。一手拨开我扶她下巴的手。
“——你别忘记，是你先破坏你的约定。”
“哈？我的约定？”
我挺直身。
我这辈子跟她的约定，好像不止一个。
我不自觉往酒柜那边看。
“哼！你好啊！你居然忘记了！”
她突然间站起来，反过来盯着我。
她往我这靠，我向后退，退到休闲沙发那，我脚一失足，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她顺手一猛推，把我上半身按到沙发背上，居高临下瞪着我。
“好啊！波奇。中午我就知道你去撩妹了，我都放过你了！”
“我……我撩啥妹？”
“开我的车出去，喷我的香水，你想掩盖啥？”
“我……我是正人君子！”
“好，我不计较你这事，但——”
她凑到我耳边。
“——你在我身上装偷听器，你说，这个故事怎么说下去？”
那句话，直接砸进我脑里。
那句：我身上，没带哦，我需要偷听你吗。直接攻击我的回忆。
我说过的话，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偷……偷啥子……偷听器……”
“哎哟，现在，轮到谁说话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她用右手食指，点在我心脏的位置。
“你……你胡说……”
“哼！”
她直过身，跪起来，右手食指托起我下巴，我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这下子，谁才是大赢家？”
她拉我回来，死亡视线直灌入我双瞳。
“你，没话说，是吧。”
她甩开我的头，站起来，慢一拍走向大班椅。
“跟我斗，先掂掂自己有几多斤两再说吧！”
她拿起红酒，一口闷了。
“嗯！好爽！”
她放下酒杯，食指扣扣办公桌。
“好的，好的，小的马上给你倒满。”
我冲她微笑，起身，过去酒柜，拿起红酒，给她倒满一杯。
“这，还算你会一点点，下次，别乱撩我！——”
母夜叉模式的她，看着我，一口把满满一杯红酒，闷了。
她拿起餐纸，抹了抹嘴角。
“——本女王不是你想撩就能撩的！”
重重把酒杯敲在桌面上。
“是的，是的。”
我哈腰低头，慢慢后退到客人椅那，坐下。
“我有批准你坐下吗？滚回到酒柜那！”
“好的，好的。”
拿起气泡酒杯。
“放下那杯酒！”
“知道，知道。”
我一个人退到酒柜。
“别妨碍我工作，这次我在选筹备会的人，你一边站着！”
她眉峰压着，目光直直钉着我。我脸上的笑，收了。
“哎，真麻烦，为什么这种小事这么难。”
【看来，她没有目标，哎。帮不了，帮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