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网去捕捉那些奔跑的梦,幻域不需要它们
……
进入“鲸鱼体内”后,我逐渐能看清周围,现在的自己位于城市天上,而下方的城市逐渐展露出它原来的面貌。
整个城市处于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箱中,诺大的都市也不过是个“小房间”罢了。
鲸鱼不知飞向何处后逐渐消失,我从天上掉落,虽然能复活,但也会很痛吧,而且再赶路也很浪费时间,更不用说城市已经被淹了。
惊慌变为麻木没多久,我便发现自己下面有张巨大的蜘蛛网,还好有它,自己并没有坠落受伤。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该怎么下来,四肢全被粘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正在幻想自己被蜘蛛吃掉的画面时,旁边传来了动静:
是一只巨大的老鼠,足足半个人高。
难道要被老鼠吃掉了?
但它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虽然有一些疯狂,但还是试探性问到:
“救救我?”
老鼠用手抱住自己的头跑走了……
(这算抱头鼠窜吗)
以为希望落空时,发现天上来了很多色彩鲜艳的鸟,它们咬断了困住自己的网,刚好这时老鼠又回来了。
有更多鸟类飞来,降落到天小身边。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发生了什么?”
天小一连串问出一堆问题,然而没有一个生物回应。
这时候群鸟中走出一只“渡渡鸟”,身上有彩色的线条。
“奔跑吧!”
说完所有动物都跑了,天小感到莫名其妙。并没有在意,于是开始探索周围。
这里倒是恢复了色彩,由五颜六色的巨大蘑菇、蜘蛛网、池塘组成的,尝过了,还是泪水。
“毫无头绪啊。”
走了很久,也没有再看到那些动物的身影,不过倒是发现了一个脚印,人的脚印,不是自己的!
再次鼓起热情,跟随脚印,来到池塘边,那里只有一双黄色的雨靴。
“喵——真好骗呀真好骗呀,人类被我的雨靴骗了喵。”
是那只有着诡异笑容的猫,它用身子撞了自己一下,我就这么掉入池中,明明是刚进去却已感到窒息。
水面上是一层烟雾……
胸口堵着一块吸饱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时间被拉成黏稠的丝,每一次颤动都散发着钝痛。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松软,剧烈的灼烧感后,痛苦感逐渐消失。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仍处于蘑菇地里,那被咬断的蜘蛛网下面。
没有别的动作,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恨不得让空气灌满整个肺部,用以重新感受呼吸的存在。
“呦,醒了啊……”
实在是不可思议,说话的是一条长有蝴蝶翅膀的毛毛虫,它用懒散又带有长者味道的语气,向我说道:
“嘛,少女仍在犹豫,荒诞的柴猫小姐仍让她享受游戏,帽子先生仍为她主持大局,而可怜的毛毛虫女士仍想让少女自己来确定自己的身份。”
“什么意思……”
“你想离开这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用这个神奇的水烟袋就行了,刚刚我就是用它的烟雾缓解你的痛苦的,不然光是淹死一次你就会绝望了吧。”
“用它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现在很难解释,不过你真的想走,再次离开她?去了你就无法再回来了。”
“她?”
“我只问你想不想走?我懒得一个一个回答你的问题,哪来那么多问题。”
待在这里指不定要受多少折磨,复活可能也意味着更多的痛苦,难得自己可以主动选择去留……
但也许……
自己会后悔一辈子吧,梦中的少女、记忆错乱的真相、拥有这个世界的记忆而成为这个世界“完整”的人……
“所以,我拒绝离开。”
“嗯,等着吧,还有别忘了初衷,一个就好,没有的话定一个。”
说完它便吸了口水烟,随雾气消散。
没等几秒,就听见一叫喊声,是老鼠的惨叫,远处两大蘑菇之间,一只巨大的灰蜘蛛正在狩猎……
能听见那只猫的叫声:
“喵,去把这些无聊的动物全部捕捉吧!”
这只大蜘蛛不知道会不会攻击自己,而且那些动物再怎么样也救了自己,我不能置之不顾。
先躲到一棵蘑菇后面,用风矢试探一下,确保后续的有效攻击能够命中。
“风矢!”
在风矢接近之际,那只柴猫露出笑容,发现了我的动作,原以为可以命中的蜘蛛,也随它一起凭空消失。
紧张不安地环顾四周,手里唤出朗枪,准备随时出击,却不料蜘蛛出现在自己头上,砸向自己。
恢复感知后只感觉自己全身被蛛网覆盖,已经被裹到蜘蛛网上。
蜘蛛丝开始散发彩色的光,我就这么昏迷过去。
————————
自己来这以后,到底苏醒了几次……
只不过这一次是从熟悉的秋千上醒来,自己睡了多久,刚刚都是梦吗?
旁边是自己的背包,树洞里没有铁盒,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
面前是史莱果那张熟悉的面孔,不过是陌生的表情。
刚想开口询问她怎么来了……
“骗子!夺走了我珍视之人的骗子!找回记忆完全是为了能更好骗我们吧!”
“说得好听,是想找回记忆来安慰我,实际上是安慰自己吧!骗子永远是骗子。”
天空变得阴沉,史莱玉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欺骗了我妹妹,也欺骗了我。”
“我想保护的是我们的天小,而不是一个骗子。”
她们的话语我无法视为耳旁风,也无法怀疑其合理性,这些话仿佛是我抹不掉的心声,始终在耳边萦绕。
每句话每个字都让我压得喘不过来气,我看到树木变得阴森扭曲,就像一个个怪物会从里面出来。
能看到帝王从中出来:
“我看错了你,以为你有什么赤诚之心,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刚来异世界,一时兴奋罢了。”
“无论哪个世界,你终将一事无成。”
紧接着旁边的是青木:
“如此弱小,连风矢都放不好,更辜负了帝王的期待。”
“实话告诉你吧,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重你,要不是帝王,我都不想看你一眼。”
天空好暗,已经已经是晚上了吗?黑夜、蝙蝠、树林的叶子全部消失,树干上是恐怖的笑容。
我只能报头蹲下,瑟瑟发抖。
岁变也从树林中出现:
“本以为你能够改变我的,结果你连自己都改变不了,无论在哪里都是窝囊的样子。”
我不知道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多久,只感觉面前的一切是如此扭曲,天空有一张巨大的笑脸,它嬉笑地说着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的心声,我已经将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不不不不不……你不能!”
“我当然能做到,事到如今你还心存侥幸吗。”
“不会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来吧来吧喵,这里都是疯子,疯子不可怕!来变成有趣的生物吧!”
听完它的话,我从近乎绝望中感到愤怒,人一旦有了戾气,很容易把一切都怪罪他人,积累得久了,就会像炸弹一样爆发。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想夺舍别人的;我也不需要保护;我刚来这里底子不好,学识技弱很正常;我也是做了些事,有了些改变的吧。我……”
“都怪……都怪……”
“都怪你!”
周围的空间加速扭曲,心中的愤怒令自己清醒,因为再多的辱骂也无法平息这愤怒。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依靠……却被它毁于一旦,就算我罪该万死,我也要让它万劫不复。
一直以来压抑自己的戾气最后反而带领自己冲破了幻境,从梦中醒来,从蜘蛛网中挣脱出来。
————————
面前的是那只大蜘蛛和坐在它头顶的猫。
“喵,你竟然出来了,不可能!你应该被吓住,然后变得疯狂才对啊喵,里面发生了什么啊喵。”
“小孩子才会被噩梦吓住,我可不会,因为大孩子是真的会生气的!”
(它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看来刚刚的一切只是我的噩梦而已,我还没有暴露)
“喵!这些琐事和负面情绪只会消耗儿童的想象力,变成无聊的生物,既然捕梦网无法承受你现在强烈的情感,那我就把你打至麻木,蜘蛛!”
蜘蛛吐出丝要将自己缠绕,还好躲避及时,拣起一块石头向上砸去,柴猫依旧带着蜘蛛瞬移。
这次蜘蛛瞬移至身后,一条腿踩着背上,就已让自己动弹不得,与其被残忍的方法杀死,造成更大的精神压力,倒不如……
“风矢!”
刚才蓄力的风矢朝向自己的太阳穴,宛如枪决。
——复活!
虽然仍大汗淋漓,但甩掉它了,看来它把我带到的地方不在重生点附近。
现在它们应该在利用瞬移探查我的位置,先随便躲到一棵蘑菇下面思考对策。
面对石子都得用瞬移来躲,说明那只蜘蛛的防御可能不高,用风矢应该也能造成伤害。
想到这,顺手拿了点石头备用。
而现在的关键是怎样才能打到那只蜘蛛……
正在思考方法时,天小感觉背后蘑菇一震,蜘蛛正在身后的蘑菇上。
幸好自己身上还有些石头,一扔,蜘蛛瞬移到不远处,再扔又再次瞬移。
通过两次瞬移,得出结论,它们的瞬移时间很短,且范围有限,无法紧贴着目标瞬移——所以才会有瞬移到空中再落下,而非紧贴头上。
对于瞬移类技能,大范围的技能有奇效,而自己仅有的大范围攻击方法……只有那张“三昧火符”。
只是不确定范围是否足够,不敢乱用。
现在口袋里还有几块石头保命,路上应该还能再拣——它又冲来了,先试试用这些东西逃命吧。
每当蜘蛛快靠近自己时,就用石头反击,甚至是在自己头上不远处,虽然方式滑稽,但也保住了一时平安。
只是自己的体力终究有限,必须赶紧想办法。
现在已经跑到一片平坦的地方,表面充满洼地和小水池。
嗯……身上没有多少石子,风矢也蓄力完成,可以开始放手一搏了。
停止奔跑,蜘蛛也没有马上向前,而是可疑我为什么突然停下,于是死死盯着自己。
突然它消失不见了,如果是在蘑菇林里,还可以依靠走位,且躲在蘑菇下,它无法从上面攻击,更好躲。
但现在是平地,它瞬移到自己附近只需数秒就能冲来攻击自己,必须瞬间反应出它在哪,方法很简单,从水面的倒影中就能看出来了!
——它在后面,头都不用回地朝身后扔出石头。
现在又出现在前面不远处,准备蓄力吐丝了。
就是现在,好机会——风矢!
“哈哈哈,喵,脑子不清醒吗?砸歪啦砸歪啦。”
可恶,来不及了,我只能痛很地伸出攥紧的拳头,被蜘蛛网掩埋躯干。
蜘蛛缓慢向前走来,包括头顶上坐着的那只猫。
“看来故事里的英雄不过如此嘛,我现在要好好治治你,让你再也不能打扰那小疯子的奇思妙想!”
“什么嘛,话说得太早了点。”
“吞雷符!”
我张开攥紧的拳头,最终还是使用了黑芝送的符,毕竟虽然能复活,但我也不确定再经历一次捕梦网的噩梦,自己是否还能够挣脱束缚。
而且我用的是一定无法命中的吞雷符,而非有可能命中的三昧真火。
“哈哈,你以为会动的雷就可以攻击到我吗?”
天小眼前,那只蜘蛛和猫都无法再动弹了。
“是的,吞雷符的速度并不是真正的光速,但你以为我的攻击手段是吞雷符吗!”
“什什什……么么么……喵。”
“你的有限瞬移无法改变附着状态,从蜘蛛腿上的泥就能看出来,那么我故意打偏风矢,实际上是打飞池塘里的泪水,粘在你们身上。”
“然后再用吞雷符——让你们触电,这样就算瞬移,身上仍是闭合回路,加上这蜘蛛很脆弱,这点触电应该足够!”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