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
可我为什么会有一种好久不见的错觉。
是我最近太累了嘛?
还有…我的头发应该没有长到能够遮挡住视线才对呀…
心底的疑惑还没有解开,便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弄丢了方寸。
朝门口望去,伫立在门口的是我的母亲。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人,我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违和感越来越严重了。
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
心也被愤怒的吼叫弄得一上一下。
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发觉话卡在喉咙说不出。
而后后知后觉的想起我并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与母亲干瞪眼。
看着她从愤怒,疑惑,释怀到最后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的心也开始莫名的疼痛。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亲人,可我为什么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好像多年未见一样。
而且…似乎还比印象中的年轻不少?
这种感觉又来了…
于是,我迫切地想寻得一个答案,可得到的反馈确实空白的脑海,以及刺痛的神经。
还有…模糊的视野。
没多想,我便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开始回响着温柔的语调。
妈妈她将我拥入怀中,还在我的耳边说着什么…兴许是为刚才的情绪失控道歉,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我听不清…
明明听力还算正常,明明能够听见她的声音…可我就是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不过,为了不让她担心,我还是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哽咽着说一些安慰她的话。
在母亲情绪稳定之后,拖着我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路上,不知为何我吸引了不少陌生人驻足,以及目光。
像我这种脸皮薄的人,若是像以往那样被这样注视以及评论,恐怕早就缩壳了。
可今天我听不见他们说的话语。
如此这般,我的脸还是烫得不行。
心跳的很快,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明显。
「性别:女」
当我拿到检查报告看到性别那一栏之后,好像坠入了冰窟,浑身发凉。
眸子紧紧地盯着白纸黑字,手指将白皙的胳膊掐出可红印。
不愿相信,事实却摆在眼前。
于是编织的梦境破碎,自欺欺人的安慰变得苍白。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呢?
我可是男生呀…
不过,这也能解释之前发生的异常的事情了…
明明是平头的我为何会被头发遮挡住视野。
明明是近视的我没戴眼镜却能看清楚这个世界。
突然…我感觉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特的梦。
明明还是一个准高中生的我,却看见了自己成为高中生后的故事。
梦里的我和其他人一样,平凡的高中毕业,然后压线进本科。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只是…有一些细节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顺带一提,这个梦里的我阅读过有关方面的书籍——变身类的。
这类书的内容主要讲述的是主角因为某种原因完完全全变成女生的故事。
或许是他想要成为小说家的缘故,所以类似于嫁人或是贴贴均有涉猎。
只是梦境里的一切好像对我当下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善,反而…让我本就不安的心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梦里的我的观念如填鸭一般充满我的脑海,让我痛苦不堪。
……
有什么声音回响在耳边,于是梦境开始变成支离破碎。
而我,则像是一个溺水之人被救上岸一样,慢慢地恢复了对外界的感官。
与之不同的是,我睁开眸子的过程并不是很费力。
我发现我正躺在病床上,床边除了满脸关切的父母外,还有护士。
见我醒来他们面露喜色,开始交头接耳。
不知何为,我能够听到声音与他们说的话,可我并不懂他们对话的内容。
明明之前一直都能过正常交流的…是我变成女生的缘故嘛?
大脑一片空白,苦恼的我并不能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任由名为恐惧的恶狼将我吞噬。
也许刚才的黄粱一梦中的我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可哪怕是他,到了最后不也是开始下意识地…
脑袋开始霹雳霹雳的刺痛,仿佛是阻止我想起梦里的内容一样。
既然这样…也好…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我现在并没有步入高中,还处于初中毕业的暑假。
我记得梦里的我曾经有考虑过出县城读书,只是被阻拦下来了。
诚然我也可以按照梦里的轨迹继续进行下去。
毕竟,我讨厌变数。
可同样的,我也讨厌变成提线木偶。
如果说梦中的是未来的我的话,那我便要换一条路。
也就是俗称的叛逆…
所以,既然有了新的思路,那我便不想错过。
哪怕只是三分钟热度。
而身体往往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起码在我这是这样。
当我回过来时,我已经带着自己的行李坐在高铁上了。
也不知道我对父母说了什么,就这么放心的让我出城求学。
我有些害怕,并且开始打退堂鼓。
有些后悔。
我这样做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嘛?
这样决定真的没问题嘛?
明明眼前有条更稳定更安全的路可以走。
甚至…如果梦里的我不是未来的我,而是前世的话…
甚至是一条没有任何风险的已知的道路。
现在的我就好像只穿着睡衣在脱离了被子的封印后又想要迫不及待的缩回去一样。
差劲。
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窗户上印出的人脸,吓了我一跳,也让我回过神来。
——毫无血色,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生气的脸。
于是,我开始依照梦里的经验,开始不断地做深呼吸。
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我毕竟不是梦里的我,因此收效微乎其微。
我缩壳的念头从来没有那么明显过。
只是老天似乎没有给这个机会——
列车停了下来,耳边也开始传来一些声音。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我能够猜到大概意思。
到站了?
我看是到地狱了。
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现在唯一的祈求便是我的身份暴露的慢一些…
虽说我住的地方是小县城…可现在是信息时代,指不定当时做检查的有人发了朋友圈呢?
我可不敢赌。
而且我向来是以最坏的方向去考虑的,这一系列的未知情况让我不得不多想。
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以男生的身份示人。
万幸的是,我现在还属于锉刀那一行。
我叹了口气,混在人群中走出了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