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冲出竹屋,像是发疯般在林子里大笑着。
待笑声渐消,他扭头望向远处的夜明月,目如鹰隼,似一把尖刀,要剥人皮骨。
“哪里来的妇人?”
要放在平时沈一自然是不悦的。
虽说竹林更多作为玩乐之所使用,但他更讨厌有人打扰自己闭关。
当然,现在的沈一并不介意。
更何况此女国色天香,他也是头一遭见,心里一万个乐意!
也不知吴畏从哪拐来的美娇娘。
这般想着,沈一兴致勃勃,修行枯燥,解解闷也好。
此时此刻,天下间也只有此等姿色的女子,才配得上与他这位仙人共枕。
不出沈一所料,女子在顿足数息后,径直朝他走来。
看着女人淡然的神色,沈一顿感不悦。
来都来了,还装什么高贵清冷?真当自己冰清玉洁?待会儿定叫你“齁”上天!让你喊爹爹!
沈一解开了腰带,想要直入主题,然而就在这时,他汗毛倒竖,一股危机感笼罩心头,头顶的天都仿佛暗了下来。
女人不知何时突兀出现在眼前,沈一大惊失色,想要释放刚修得的血莲印,却为时已晚。
他的腹部被重重一掌拍中,嘴中血沫横飞,整个人飞出数丈远,撞开大片绿竹,落地后更是将地面梨出一条丈远沟壑,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支起上半身想要运功疗伤,却发现以往遂心如意的内力如石沉大海,好似从未出现过。
他有些发愣,发呆,根本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体内丹田破碎,多年苦修化为乌有......
夜明月并不知道沈一内心的想法,但看对方淫邪得意的模样,她已然猜出了个大概,所以她动了。
仅仅一掌,沈一便成了废人,除非获得逆天造化,否则终生不能修炼。
“你...你你不是吴畏带来的!你到底是谁?!”
“吴畏带来的?”
夜明月扫视一圈狼藉的竹林。
“怪不得平日里你不许弟子擅闯此地,原来这是你们行乐之所啊。”
“你到底是谁?!”
沈一的嗓音有些嘶哑,他趴着扒拉身子,想要远离夜明月。
夜明月上前,一脚踩在沈一侧脸,让其动弹不得,她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我是谁?我是夜明月,也是你的师兄沈清风啊。”
“夜明月?沈清风?不可能!”
沈一右脸被踩,左脸陷入地里,长这么大,他何时受过此等屈辱?此刻更是怒的不行。
听见对方如同梦呓般离谱的话语后,沈一已经认定此女诚心在戏耍自己,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怒了一下。
夜明月笑了笑,脚底轻轻碾了一下,沈一顿时痛的不行,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别人认不出,你还认不出吗?”
“什么?”
“随风行啊。”
“随...风......”
沈一喃喃,脸色肉眼可见的扭曲狰狞,显然回想起女人惊人的速度后,确认了这一点。
随风行可是寻道宗绝学,因为太难学,全天下只有沈清风会。
沈一在确定夜明月刚刚施展的是随风行的瞬间,便几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侥幸。
“但是...沈清风身高近丈......”
“夜明月擅长易容并非传言,她想要易容成某人,即便再不可思议又如何?毕竟她是天才。”
“天才...天才...又是天才!凭什么?!”
“凭我是天才啊。”
“呃啊!!!”
沈一怒而挣扎,然后怒而放弃。
对方狼狈的模样令夜明月深吸口气,心念瞬间通达。
瞧见夜明月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沈一忽然慌了,牙齿都在打颤,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
“不要杀我,求求你了师兄!不不,师姐,求求你了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想起初练成血莲印时的狂妄自大,想起当时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傲然,沈一只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自以为的高高在上、自以为的不可一世、自以为的天下无敌实则在真正的强者、真正的无敌之人面前,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踹死的路边野狗罢了。
泪水打湿了沈一的面颊,沈一不知哪来的气力,屁股一翘,居然曲起腿,形成了一个跪姿。
“我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而是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师姐,你我同门多年,何必赶尽杀绝呢,我可是我父亲唯一的血脉了啊。”
“说这话时你自己能绷住?”
夜明月没搭理沈一,一用力,红的白的顿时溅了一地,裙踞下摆也被染成了血色。
......
寻道宗演武场上,众人或躺或靠,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
“宗主...不会有事吧?”
沈一毕竟是寻道宗宗主,作为弟子,虽然平日里没少腹诽这个喜好玩乐的宗主,但真到关键时刻,还是不希望对方真的出事。
“冤冤相报何时了,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何必打打杀杀呢。”
“呵,说的轻巧,我把你妻子杀了,你气不气?”
“这......”
“哎,少说几句吧。情况未必同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有人天生五感敏锐,再加上之前沈一的嗓门实在太大,故此不少人都隐约听见了那几声猖狂的大叫。
只是有些不确定,而今看着众人神色颓然,只好以此安慰人心了。
果不其然,醒着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开口之人。
那人笑了笑。
“你们没听见吗?宗主的声音。”
“声音?哎呀,你不要卖关子了!”
“好好...其实我听的也不是真切,不过可以确认的是,宗主已经修得了血莲印!”
闻言,众人哗然。
“血莲印!这怎么可能?如今时代,居然还有人能修得血莲印?”
“如果是真的,宗主或许真有一搏之力!甚至赢面很大!毕竟我们之前凝聚的血莲印未真正成型,被破也代表不了什么!”
“血莲印...真的有这么强大吗?”
有弟子忍不住讷讷问,显然是一位年轻人。
“当然了!血莲印可是我寻道宗镇宗之术!乃是无上仙术!平日里叫你多看书,就是不听。”
“哦......”
“血莲印一出,谁与争锋。纵是天下第一又何妨?终不过一介凡人,哪能抵挡仙术神威!”
“可是夜明月那只大手......”
“闭嘴!都说了是因为血莲印没成型,让她钻了漏!抱歉了诸位,我这弟子贪玩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无妨无妨。”
就在众人情绪逐渐高涨之际,有人惊呼出声。
“夜明月回来了!”
“她手里的是什么?”
几人顺着声音看去,定睛一瞧,脸色大变。
“尸体...”
“哈哈,我就说吧,宗主定能力挽——”
先前嚷嚷声最大的几人跟着回头,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夜明月手里的拖拽之物噎住,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宛若蜡像。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败了...居然败了。”
“怎么会败......”
“唉~”
有长老叹气,似是早有所料。
“十多年过去,夜明月比传说更强了。”
“是啊,现在就算是那些自诩无敌的金丹强者,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了。”
“我们见证了真正的天下第一的诞生......”
见众人颓然的反应,夜明月便将手里的无头尸体丢在地上。
“沈一勾结赵邪欲杀我未遂,伏诛当场,尔等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随后又被这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给震惊了。
赵邪是谁?
如果说夜明月是天下第一高手,那么赵邪就是天下第一魔头!
其行径残忍毒辣,简直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
“赵邪?那个魔头还活着?传闻他不是死了吗?”
“宗主怎会与此等魔头勾结?”
夜明月没搭理他们,而是抬头看天,一只乌鸦盘旋后掠过。
......
接近后山的一座小院子里,赵邪盘腿坐在蒲团上,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陷入了什么难题。
“不行,太晦涩了,根本不是给人练的。”
得到仙法的当天,赵邪并没有离开寻道宗,而是急不可耐的就地开始了修炼。
毕竟这个节骨眼上,哪个地方比此刻的寻道宗更安全呢?
可惜的是,如此安逸的环境下,过去了足足五天,他毫无寸进。
“不会是假的吧......”
赵邪嘀咕道,随即摇了摇头,那位公子何其骄傲,还不至于拿一本假功法来糊弄他。
难道真是我天资愚钝...不可能!
琢磨了半天,赵邪觉得闭门造车不可取,于是便决定出门,找同样修炼此功的沈一探讨探讨经验。
然而就在这时,高空一只乌鸦从远而来,鸟喙一张一合,发出了尖锐嘶哑的叫声。
这是他养的飞禽,极通人性。
“你好!你好!夜来啦!夜来啦!”
赵邪一愣,有些迷糊。
“夜来了?什么夜来了?”
“夜明月来了。”
回答他的不是乌鸦嘶哑难听的嗓门,而是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
赵邪闻声望去,门口走来一名身段高挑,体态丰腴的女子,他瞬间警惕,肌肉紧绷,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你是何人?”
“杀你的人。”
“就凭你?”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