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全身覆盖黑袍,看不清面容的小老头出现在秦老视野中。
老头气息全无,宛如死人,他一手负后,一手托着一物,缓步走来。
秦老目光一凝,紧紧盯着老人手里的那个物件。
那是一株琉璃质地的血色莲花,晶莹剔透,仿佛活物般,有流光涌动。
这老不死的疯了?居然把【不灭血莲】拿出来!
这可是开派祖师留下来的至宝,传说其中蕴含无穷之力,其全力施展,可摧毁一整座山头!开派祖师借此更是以一敌五!创下不败传说!
老人看也不看他,大步跨入溶洞。
秦老见状,并未也不敢阻拦,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夜明月,亡矣。”
......
夜明月进入了宽敞的溶洞之中,顿时被堆砌在一起的奇珍异宝给闪了眼睛。
她左右逛逛,顺手取走一柄上好宝剑,继续前行。
藏龙洞最外边的部分是寻道宗的藏宝之地,故此翻修的最为彻底,与其说是溶洞,更像是一处建在山中的密室。
深入到中间部分时,环境逐渐破败,随处可见坍塌的石壁和废墟,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此地是前几个宗门的遗迹,能挖掘的都已被挖掘一空,只剩下一片狼藉。
夜明月一路走来,看到如此景象,不由心生感慨。
没有不衰的王朝和世家,亦没有不断的传承。
即便是寻道宗,数次的内乱和外患,很多武学其实早已失传,或许再过百年,寻道宗也会成为下一个宗门眼里的废墟,此处也会变为一处残地。
我也会如此吗......
夜明月心想,目光愈发坚定,她要长生!
步伐逐渐加快,用来照明的火把开始减少,光芒变得昏暗。
穿过人为开通出来的小路,等一切归于黑暗,夜明月终于来到目的地。
靠着非人的夜视能力,她的脚步停在一处半开的青铜大门前,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冷风从里面吹出,不禁心生寒意。
深吸口气,夜明月侧身迈步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比上个区域更残破的殿宇。
墙壁斑驳龟裂,地面坑坑洼洼长满青苔,几道裂缝纵横交错,仿佛地龙翻过身,中间到处放置有药炉残骸,一片狼藉。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如此残破的画面,居然还有微光散发。
大殿尽头,有一小片空间,仿佛不受时间侵蚀,石板平整如新,像是刚刚建成不久,小段台阶更是不染灰尘,似乎有人经常清扫。
而在台阶尽头是不高的祭台,一个足有两丈高的巨大葫芦置于台上。
葫芦不知由何物练成,通体呈玄色, 其上满是刻纹,有飞禽走兽,山川大地,似一整个乾坤缩影,神秘莫测。
葫口喷吐缕缕玄光,笼罩整个葫身和丈内空间,仿佛隔开了岁月,不受影响。
夜明月一眼锁定玄色葫芦。
此葫,便是她多年欲求而不得之物。
“你怎么又来了。”
一道充满无奈的声音响起,夜明月看向玄光笼罩外的位置,一名身高奇长的从暗中走来。
男子发丝凌乱,没有眉毛,明明看起来只有中年,双目却浑浊的好似耄耋老者,他穿着一身朴素白衣,面带戏谑。
整个寻道宗,唯有此人第一眼就看穿了沈清风并非男身,而是一名女子。
“自然是为宝葫而来。”
“十几年了,你还未放弃?”
男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姿势随意,像是与老友闲聊,语气却充满不屑。
“自以为成了修士,便想与我抗衡?笑话,古往今来天骄何其多也,于此地开宗立派的历代宗主,无一例外皆败于我手。”
男人指了指脚边人骨。
“看见了吗?这人二十岁突破金丹,自以为天下无敌,还不是留在此处?”
他又指了指挂在只有半边炉鼎上的人骨。
“还有那个,是你寻道宗开派祖师的玄孙,十岁金丹,也不过如此。”
说罢,男人把目光投向夜明月。
“你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
“十成。”
“十,十成?”
男人眼睛瞪大,而后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浑浊的眸子都清明几分,他大笑着拍拍自己的膝盖,好似村口的老大爷。
“哈哈哈哈!十成?就你还十成!别逗我笑了。你这女人真是狂妄,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有乐子,我就多留几人下来解闷了。”
“前辈留在这里太久,该去轮回了。”
夜明月并未被激怒,而是缓步上前。
“没天赋参悟宝葫玄妙,就让有天赋的人来。”
“天赋?你一个四十多岁才突破金丹的人,和我这个天生金丹谈天赋?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不修金丹。”
言罢,夜明月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男人面前,她拔出腰间宝剑,直刺后者面门,快如闪电,势要取其首级。
男子不慌不忙,抬手一挡,掌与剑相交,似精铁轰鸣,迸射出火花。
夜明月并不意外,这老鬼身如钢铁,她是领教过的。
她再次挥剑,接连出招,剑影交错乱闪,让人眼花缭乱。
男子皆从容应对,毫无破绽,甚至有闲心点评一句。
“比以前进步许多,但还是不够——都突破了,还使用凡俗手段,无趣。”
“是吗?那这招如何?!”
夜明月眼神一厉,剑尖被一团光晕包裹,直刺男子咽喉。
男子面色淡然,本想像先前一样格挡,却心生警兆,闪身避开。
夜明月一剑落空,并不气馁,而是面露笑意。
“前辈躲什么?怕了吗?”
“呵。”
男子冷哼一声,紧紧盯着那柄剑。
“刚刚那是什么?”
“不是凡俗手段的手段。”
夜明月微微一笑,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锋在之前的交战中已然崩开好几个豁口,眼看是不能用了。
把剑扔在地上,夜明月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作抓握状,顿时一只大手凭空出现,直直朝着男子的方向抓去。
男子凝眉,身形一闪,后撤躲开,大手重重拍落,地面霎时龟裂出一道掌印。
“有意思。”
轻视傲慢尽数褪去,男子神色变得认真,他站直身子,腰杆笔直,一手呈掌天势,一手呈托地状,大喝一声。
“掌天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