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巷子出来，夜明月很是不满，她虽不至于动手杀人，却也打听到了很不好的消息。
周云飞已经进入通天楼了......
算算日子，的确是到了时候。
通天楼十年一开，只允许百人入内，前十人内定，后二十人进行宫内大比确定名额与顺序，剩余七十人则摆擂台，天下英豪共同角逐名次，上榜者自有资格入内。
前三十人名额在昨日已全部确定下来，三十人当天便进入了通天楼，如今的通天楼属于封闭状态。
让夜明月意外的是，这套大梁制定的规矩，外界修士竟然没有反对，反而欣然接受，准备参与两天后天下大比，争夺名额......
或者说京城如此有序，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老皇帝没骗我？他们在外面真有背景？夜明月思忖，在街边闲逛，她左看右看，只觉新奇无比。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修士的世界，自然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兴趣。
夜明月走到一处围满人的小摊边上，观察来人与摊主的交谈，看着这些个所谓的外界天魔，犹如市井小民讨价还价的情景，总觉得很割裂。
“不是老板，你这丹药都馊了吧？能吃吗？别吃坏肚子啊。”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这可是上等丹药，用了不知多少宝材，药效极佳！你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可这也太贵了，十枚道源...都够我修行好长时间了。”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修士修士，总归还是在修行路上，与凡人似乎并无不同，只不过拥有了更强的伟力，这种伟力放入凡间还好，一旦放入修行界，又和凡人无异了......
望着买家满脸肉痛，砍价后递出五枚充满道韵的晶体，夜明有些无言。
原来这就是道源啊...
外面看着像水晶的物质，似乎是灵气自然凝结而成，而内里的道之本源才是关键。
她知道这东西，曾经听老道提起过，此物不论是灵气结晶还是内里包裹的道之本源，都对修行大有裨益，极其珍贵，几乎无法再生，除去某些古矿外，基本绝迹。
又逛了一会儿，夜明月在一处店铺前停下，她看着摆放在店前的刀枪剑戟，有点兴趣。
“这刀怎么卖？”
夜明月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是名其貌不扬的中年，他仔细打量眼前美得出奇的妇人，感受对方身上近乎腌入味的洞天气息，断定这是个穷酸的“本地人”，也就没了宰羊的心思，却依旧耐心。
“二十道源。”
“这些都是凡物吧？”
“只是看着比较寻常，其实是炼器模具，若有上好宝材，可一同熔炼，减少损耗与繁杂步骤。”
“嗯。”
夜明月点点头，没多说，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模具该怎么用，又左右瞧瞧其余模具，接连问价。
“鼎呢？”
“一百。”
“钟？”
“一百。”
“都这么贵？”
“鼎、塔、葫、钟、斧......型法器更亲近道，难炼，炼成后效果普遍更好，自然贵些。”
店铺老板很专业，也很实诚。
“这并不是说其他就不好，法器形态本质不分高低，炼制者的道行高炼制出的法器自然更强，反之亦然，器物威能因人而异，和斗法类似。”
“多谢指点。”
夜明月郑重道谢，然后不再耽搁，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这个世界的皇宫与夜明月上辈子所见的没太大差别，红墙高耸，气势恢宏，守卫森严，戒备十足。
不出意料，夜明月被拦了下来，她递出老皇帝多年前给予的令牌，守卫接过，面露谨慎，不敢大意。
片刻之后，确定令牌无误，的确为太上皇所赐，夜明月才终于得以进入，她还特意问了一句。
“老皇帝住哪？”
“呃...太上皇住在新建的宫殿里。”
是的，夜明月口中的老皇帝并非当今圣上，而是退位多年、年近百岁的老家伙。
......
奢华大气的宫殿里，一名躺在床上面带威严的白发老者缓缓睁开双眸，他穿着丝绸黄袍，眼睛浑浊无神，显然是不能视物了。
“你来了。”
“嗯。”
看着昔日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这般老态龙钟，夜明月没有玩梗的心思，她坐到一旁，轻声道。
“你可还好？”
“还行...还能撑一段时间。”
老者笑了笑，语气流畅而淡然，对生死并无畏惧，他面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你似乎没有变化，想来已然如愿。”
“长生路漫漫，我仍需努力。”
“呵呵，前些时日宫内大比，那周家小子口出狂言说你已陨落黄泉，还可惜了一番，呵呵...朕听得出，他没自己表现出的那般惋惜，而是以此为傲。
朕嗤之以鼻，就问他是否见夜的真容？他居然说没有，甚至至今不知你是名女子，真是可笑。”
“我刚到京城就遇到了诋毁我的人，周家小子想造势...我与他无冤无仇，既想借我扬名，便该为此付出代价。”
“嗯，说得好。”
老人点头。
“呃，你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真是笑话朕吧？”
“笑话谈不上...就是，你知道道源吗？”
闻言，老人忽然露出笑容，他对边上一直低头大气不敢喘的几名太监吩咐道。
“给她。”
几名太监领命，一起拖出藏在大床底下的大箱子，吃力地推到夜明月面前，后者打开一看，当即被里面满满当当的道源闪花了眼。
“这么多？你早就准备好了？”
“嘿嘿，这些都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说。”
夜明月毫不拖泥带水。
逛了京城这么久，街上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儿数不胜数，她眼都看花了，却只能干瞪着，只恨财力不足，如今道源就在眼前，便是让她去摘天上的星星，她也心甘情愿！
听到故人一如既往的爽快，老人满意极了。
“不麻烦你，只希望你进入通天楼后，照拂一下太子。”
“可以。”
夜明月一口答应，也不问为什么外界有后台的皇室需要自己这个外人相助，她把整个箱子都收入腰间宝葫，转身离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老人闭上双目，一声长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