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应！”
那人大喜，又演化起所需诸多术法，可白骨再也没有先前那样的动静。
“难道需要对应的功法引动白骨，然后触发什么吗？”
“如此看来这一层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等那人垂头丧气地离开，又陆陆续续有几人上前施展平生所学，无一例外都没能像第一次那样有成效。
天君上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演化功法和所会神通，白骨依旧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这让众人都很失望。
“我来吧。”
见他们还要尝试，夜明月主动开口，众人自无不可，即刻让开道路，让她来到白骨近处。
夜明月想了想，运转自己的入道之法【枯木逢春】，白骨猛然抬头，双目位置锁定了她。
众人大喜，却没来得及细看，便眼前一花，全部消失在原地。
夜明月一惊，下意识往后倒退，又很快止住了脚步，她满脸愕然地盯着白骨。
许是枯木逢春触发了什么，白骨上的血肉如雨后春笋般生长，仿佛在经历一场新生。
随后一位身着白色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人便出现在眼前。
“老道？！”
夜明月唤了一声，满是震惊。
老道面露和蔼的微笑，对夜明月点点头，示意其坐下。
确认老道身份，夜明月不再迟疑，对着老道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耳边依稀回荡昔日进入大梁前，夜明月询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老道，明月何时才能改口唤您师父？”
对于夜明月而言，老道除修行外的任何事情基本上都知无不言，炼丹更是不留余力地倾囊相授，二人早已有师徒之意，如此询问不过是一种习惯罢了。
不曾想，向来不正面回答的老道居然捋着胡须答复了她。
“下次再见，你便可唤我一声师父了。”
“师父！”
望着面前仿佛死而复生的老道人，夜明月难掩激动之色。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问了一句：“师父，您为何会在此处？还有那骨头......”
老道笑着捋了捋胡须，等面前这新收的弟子平复心绪，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那白骨便是为师的本体，你没看错，老道我早已逝去。”
“这......”
夜明月呼吸近乎停滞，深吸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师父是专门于此等我的吗？”
“是的。”
老道抬头望向天空，像是能透过无云蓝天直视第六层打生打死的猴子们。
“为师能教你的不多，也不敢教太多，免得你被我束缚迈不开脚步。”
说着，老道重新看向夜明月。
“不过比起修行，为师我酷爱炼丹，而炼丹之术我已尽数传授于你。
只可惜天地有变，如今早已不像上古时期那样灵气浓郁，许多灵药的药效都发生了太多的改变，不少丹方都不能使用，之后还需要你亲自试验才行，这也是一场修行，毕竟为师已经陨落，做不到护道之职了。”
老道轻轻一叹。
夜明月摇了摇头。
“师父教我的已经够多了，呃...虽说天天炼丹的日子很枯燥......不过您说的没错，天下之人简直就是未开化的顽石。
就那个天君，一开始听说他是天生至尊，后不满上苍恩赐，自废修为从头再修，真是把我唬住了，可一路走来，我观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出色，传言夸大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明月啊，你不要过于骄傲。”
老道的话让夜明月有些疑惑。
“师父，当初是您口出狂言，如今怎的又劝起我了？”
“为师当时只是想让你多点自信...而且......此次短暂苏醒让我记起了一些事情......”
“事情？”
“昔日，我因天资过人，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最后却败于一人之手。”
“啊？师父居然会败？是谁？”
老道微微一笑，丝毫不把自己的失败放在眼里，夜明月猜测，击败师父的或许是其好友。
果不其然，就听面前这仙风道骨的小老头笑呵呵道。
“是为师的一个朋友——我说这话不是想打击你，而是想让你明白，切莫轻视天下生灵。”
“嗯，明月晓得了...对了，师父是通天楼之主吗？”
“是。”
夜明月眸子一亮。
“那好啊！师父您现在就把通天楼给我吧！”
“一个破楼，有什么好的，况且你不是已经得到九色仙金了吗？”
“九色...仙金？这哪有现成的法宝好啊，我可是听说您这楼是开天器！”
老道哈哈一笑，很是骄傲：“是开天器不假，不过马上就不是了。”
“呃？师父此言何意？”
“到时候你自会明白。”
老道笑而不语。
夜明月也不追究，她摘下挂在腰间的玄色葫芦递给老道，然后述说起那时黑山城郊外葫芦的异动，满脸好奇地询问。
“师父，这葫芦是什么宝物啊？”
“此乃吞天葫，是一件开天器......”
瞧着夜明月逐渐变亮的眸子，老道才笑呵呵地继续说道。
“...仿品。”
夜明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但还是恢复了平常心，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老道指着夜明月，笑骂道：“你这家伙，知道什么是开天器吗？妄自激动。”
“呃...”
夜明月尴尬。
“的确不知。”
还回葫芦，老道语气凝重地解释。
“开天器，便是曾有开天辟地之功的顶级天尊器。”
“开天辟地！”
夜明月吃惊，双眼忽然紧盯老道。
“师父您......开过天？”
“然也！”
老道傲然。
得到回应，夜明月眼睛猛地瞪大，内心震撼。
自己到底拜了个什么样的存在为师？
又是怎样的猛人，居然击败了师父......？
望着弟子呆呆的模样，老道很是满意，他清清嗓子，等夜明月回过神，这才轻叹着开口。
“为师时间不多了，这个给你。”
他并指一点，一道流光没入夜明月脑海。
“这是为师昔日炼制此宝时使用的炼器之法，名为【融道法】，有了它，炼器之事无忧矣。”
等夜明月记住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又在缓缓消失的法门后，老道继续道。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看着师父逐渐模糊的身体，夜明月不敢耽搁，急忙问出自己的疑惑。
“大梁的修炼体系似乎和外界修士不一样？”
“大梁修炼的体系是为师那个时代的产物，自然不一样。如今使用的是【化龙】体系。”
“化龙？”
“嗯，这个体系的修炼核心便是修士化龙飞升的过程，总共有三个境界：渡劫、蛇蜕、化龙。”
“渡劫...原来师父您让我进入大梁是因为这个啊？那又为什么不在外界渡劫呢？”
“因为......”
老道神色忽然肃穆起来。
“先说渡劫，劫分为两种，其一是避三灾，这是最安全也是耗时最长的一种，其二便是生死劫，你渡的正是生死劫，我担心你因魔心在外界渡劫会发生意外，所以才让你进入此方天地。”
至于魔心，你天生携带此物，其根源便是几十万年前一个极其强大的魔尊，此魔试图献祭天下万灵，铸就长生路。
最终他失败了，陨落在天下修士的围攻之下。
不过如今看来，此魔早已提前备好复活后手，魔心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同时也是天地对你的考验，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
“原来如此。”
回想起被魔心折磨的痛苦日子，夜明月脸色难看，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
“境界具体为何？”
“渡劫的避三灾分别是雷火风三灾，每灾时隔两百年。生死劫你已经历，我们直接说蛇蜕。
蛇蜕共有八次，你渡过死劫后就已是一次蛇蜕了，而八次蛇蜕之后再蜕变一次就是化龙，化龙强者世称至尊，顶级化龙又称天尊，古时尊之为大帝。”
“我的体质呢？”
“体质...它能保证你的下限，目前来看是好事，往后却是坏事，不要过于依赖体质，这是天地对你的枷锁。”
“这...又是魔心又是枷锁的，这上天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老是搞针对。”
听着夜明月的抱怨，老道笑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夜明月总觉得自个师父在幸灾乐祸，难道他也经历过吗？
又陆续问了几个问题，夜明月再无问题可问，也没机会再问，看着面前身体逐渐淡化的师父，她神色黯然，抿了抿嘴，嗓音放得极低，仿佛自己说话声音大了会影响到对方一样。
“师父...您要走了吗...”
“为师早已陨落，停留于世间的不过是一缕残魂执念，不必悲伤。”
看着面前的弟子，老道微微一笑。
“明月啊，大道独行，往后的日子，还望珍重。”
“...嗯。”
最终，老道人离开了，他余留的最后一丝气息伴随拂面的风，彻底消散于岁月中。
夜明月闭上眸子，再次睁开时，悲意彻底褪去，她起身等了半刻，视线模糊一瞬，自己已然离开通天楼。
通天楼争夺落下帷幕，最终获胜者——天君。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去看天君，而是将目光聚焦在了夜明月身上。
他们不知道第五层发生了什么，镜面在夜明月使用枯木逢春后就转到了第六层。
第六层到第七层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亲眼目睹。
唯独第五层......
第五层发生了什么？
为何夜明月可以单独留在那里？
她与白骨是什么关系？
各种疑问浮上心头，不等他们思考明白，天地忽然一震。
众人愕然抬头，看见了让无数人惊恐的一幕。
天裂了！
不是大梁的天裂了，而是外界五洲，或者说整个宇宙的天都裂了。
一条缝隙横亘天宇，不知尽头。
天宇边缘，混沌汹涌，所及一切，尽数归于虚无，无数星辰随之陨灭。
这种趋势正在不断向外蔓延。
“灭世大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