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次的对峙里。
夜明月已经看出，这尊神光熠熠的小人并非是神祇，而是神魂顶着圆月状的紫府。
只是这楚山修炼的功法过于神异，明明只是第二变的修为，却有第三变的异象，极其强悍。
夜明月全力握拳，将小人死死束缚在轮回大手掌间。
她催动化剑式，剑意洪流追赶着四处奔逃的楚山，又分出一部分剑意杀向还在试图催眠自己的小羊首。
若非有剑意的杀意入脑让自己保持清醒，夜明月怕是要倒头就睡了。
即便是这样，估计也支撑不了太久。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剑意的意由于自己的困意在慢慢溃散。
见一部分剑意化作的血色洪流朝自己杀来，小羊首比楚山的反应还激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了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万剑式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可羊头却不动，一双漩涡眸子始终在盯着夜明月，即便身子背过去，羊头依然保持紧盯夜明月位置的姿势不动。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头居然能像个陀螺一样随意旋转。
期间夜明月也没有闲着，一直想动用戮仙图中最关键的戮剑式。
却受到小羊首的不断干扰，不再像先前对付起天门诸老时一样幸运的一次就成。
她连续催动多次都无果后，却没有气馁。
反而加快演化戮仙图的速度，从原来几息一次到一息几次，再到一息几十上百次。
终于，在楚山的神魂小人和蛮牛般不断冲撞而来的大羊首、二者即将突破轮回大手封锁之际。
在蛇老大不遗余力顶着大炉撞击，逐渐适应、甚至准备反击的时候。
一幅绘有一柄绝世杀伐之剑的图册在夜明月身后缓缓展开。
图册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石洞的空间，其内迸射的杀意更是令在场四人皆胆寒。
戮剑式，成！
夜明月心中一动，毫不犹豫伸出剑指，点向面前如蛮牛般喘着粗气的大羊首。
血色大剑散发着诛仙弑神之势，仿佛刚从太古的真仙战场中杀出重围，猛地飞出图册，剑尖直指羊首，化作血光杀去。
大羊首面前的轮回大手忽然消失，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柄血色极其恐怖的大剑。
大羊首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摒弃所有恐惧之心，体格猛地膨胀数倍，从原先的丈高直逼四丈，且还在迅速增长。
他的头角蛮横地捅破了石洞顶部，整个脑袋都露在外面，外面的天光顺着缝隙透下几道光束，将洞内照得透亮。
大羊首声震长空，一个下勾拳轰出，与巨大充斥杀伐之意的剑光对撞，轰鸣声隆隆，传荡十里。
血剑迟滞一瞬，而后势如破竹穿过面前硕大的拳头，向上直贯。
血芒一闪，长剑从大羊首头顶贯出，大羊首赤红的双目顷刻黯淡，庞大的身躯往前跪倒，在即将趴下的时候体型迅速缩小、彻底化作一只家养绵羊。
夜明月猛地惊醒，心跳快如擂鼓，背后全是冷汗。
直到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居然睡着了！
万幸的是大羊首的死不是做梦。
她猜测应该是成功使出戮剑式的瞬间松懈，让她中了小羊首的招，不知不觉就这么站着睡了过去。
好在战斗本能还在，即便睡着了，她依旧操控大剑杀死了大羊首。
夜明月眸光一凝，集中精神，剑指一引先行杀向小羊首。
小羊首还在躲避时缓时急的剑光洪流，他的身子左腾右移，脑袋始终保持一个方向，眼睛瞪大越转越快，死盯着夜明月，即便自己的好兄弟刚刚倒下，他也没松懈。
看着刚刚杀死好兄弟的血色大剑杀来，小羊首胆战心惊，正想躲避，数道剑意忽然疾驰而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生死关头，小羊首牙一咬心一横，盯着夜明月的一双眼睛猛地凸起，血丝密布。
嗤的一声，眼珠子炸开，血液喷溅，小羊首的视野顷刻黑暗。
万籁俱寂。
冲刷整个石洞的剑意洪流不见了，杀伐之气冲霄的血色大剑不见了，轮回法身也不见了。
原本还在吃力轰击九色仙金炉的蛇老大忽觉撞来的大炉一轻，他一掌拍出，大炉轻而易举地被拍飞，嵌入地面。
“发生了什么？”
望着袭杀自己的血剑洪流突兀消失，楚山有些错愕。
他迅速看了眼夜明月所在的方向，惊诧地发现那名身材丰腴、满是韵味儿的妇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再看小羊首，此刻的小羊首也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污，上气不接下气，估摸着是活不成了。
蛇老大的修为其实比楚山高，奈何修行功法不行，战力远远不及后者，从始至终对大炉的反抗之力都很有限，否则也不至于被困住了。
他虽拍飞了大炉，可整个身子都是残破的，蛇脸扭曲模糊，根本看不出这个身体上原本顶着个蛇头，模样凄惨至极。
楚山虽身负数不清的剑伤，衣衫褴褛，可至少还算完好。
“哈哈哈！！！”
楚山发出狂笑，他与这三个异族不过泛泛之交，自然不会去关心三人伤势如何。
他如今只关心一点......
漂浮半空、头顶圆月散发神光的小人收到指示，猛地化作流光，窜入蛇老大眉心。
蛇老大还在为自己两个兄弟而伤心呢，根本没有防备，眉心紫府瞬间被搅成粉碎，眼睛一翻当场毙命。
楚山朝着夜明月所处方向迈步，路过奄奄一息不断呢喃“大哥”的小羊首身边时，顺手一脚，直接踩爆后者头颅。
“我楚山果然是天纵之资！只身一人就击败了夜明月！还将其生擒了！”
辛苦追索夜明月踪迹数日，最后以一己之力生擒对方，楚山怎能不喜？
此功绩若带回族中，定能得到大力扶持，别说下阶段功法了，顶级灵药也是唾手可得！
而且......
楚山走到了夜明月近处，望着地上那道身段凹凸有致、一双长腿被衣裙承出诱人弧度、庞然两物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美妇人。
他脸上露出了淫邪之意，嘿嘿嘿嘿......
“嘿嘿嘿~”
看着面前满脸傻笑，嘴角直流口水的楚家楚山。
夜明月心中惊叹小羊首的催眠之术威猛，她一边散发着柔和的母性光辉，语气轻柔，仿若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楚家仙经是什么？”
“是...修行功法......”
“具体内容。”
“内容......”
楚山顿时面露挣扎，夜明月急忙出声安抚，又迅速换了个话题，语气像是在哄三岁幼童，
“乖，乖，不想说就不说了，没关系不怪你——这里是哪？”
“山洞......”
“我指的是外面的林子。”
夜明月皱眉。
楚山毫不知情自己被嫌弃了，依旧在流口水，他嗓音迟缓而呆滞。
“是...是元始山脉...”
“山脉？”
夜明月吃惊，她一路上只觉得地势平坦，根本没觉得是一座山脉。
“山脉有多大？”
“不...知道，这里阻隔了中州和东洲两洲之地......修士走上一辈子都不可能穿过此山......”
闻言，夜明月心凉了半截，若真是如此，自己该如何离开呢？
难不成真要做个野人，与野兽作伴吗？
随即，她又察觉不对。
“既如此，你们是如何上山的？中州与东洲两洲以及其他洲修士又是如何进入洞天的？”
夜明月之前通过修士们的讨论已经知晓。
洞天的本体在原始丛林之中，虽然在外界有少量空间节点，但出口只有本体一处。
且五洲修士大多都是从洞天本体进入其中的，极少数像她这样从其他节点进入。
楚山的口水粘湿了衣服领口。
“有...传送阵......”
夜明月大大松了口气。
“有多少个传送阵？”
“各大势力的据点都有。”
“最近的在哪？”
“楚家坊市......”
“第二近的呢？”
“鸿运城内......”
“距离此地多远？”
“差不多...二十年左右就能到了，或许...还要更久......”
“二十年......”
夜明月脸色变得难看，怪不得楚家没有通缉自己，感情在这等着呢，随后她又从楚山嘴里得出了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
许是第二次说出了走出山脉这件事，楚山呆滞的神色都收敛不少，显得有些忧虑。
夜明月差点以为他要苏醒，一直漂浮在对方头顶的大炉险些砸下，不过还是硬生生给忍了下来。
只见楚山眼神仍然呆傻，却显出了对夜明月的担心之色。
“母亲...您千万不要试图穿过元始山脉啊...此地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散发雾瘴，闻久了是会死的...您和我去坊市好不好？楚家人肯定不会为难您的......”
“雾瘴？！”
夜明月心中一沉，根本没有搭理楚山后面的胡言乱语。
就连徒步去往鸿运城的选项都被堵死了，夜明月脸色凝重，陆续又问了几个关于坊市部署的问题，楚山一一摇头说自己只是家族旁系并不知情。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夜明月又拉回最初的话题。
“楚家仙经的内容是什么？”
“是......”
楚山神情扭曲，眼看就要清醒，夜明月不再抱有期待，心念一动，落下漂浮半空的大炉，将其直接砸成碎块。
夜明月走到小羊首面前，看着地面上羊头炸裂的小羊首，心中不禁喃喃。
这小羊的催眠之术配合我的净世之光简直就是控敌神技啊...
楚山修为高我那么多却还是中招了。
不过也是他太过自大，如果神魂没有裹挟紫府飞出对敌，而是始终镇压眉心，就光论那小人的纯净无暇之意，我根本没有催眠成功的可能。
甚至没有那样强大的神魂紫府坐镇，就是一个正常的修士只要神魂还在体内，也不太可能轻易中招。
她在抵抗催眠的同时也在参悟催眠，而在学会小羊首的催眠之术后，就第一时间开始了反击。
这让小羊首爆开了双目。
可当她准备催眠小羊首的时候，却由于对方在经历莫大痛楚，没有成功。
她又对蛇老大进行催眠，最终也是无功而返，显然是后者伤势过重所致。
而到最后实力最强的楚山的时候，她本不抱希望，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成功了。
所以她才猜测是对方神魂不在体内，自己才得手的缘故。
毕竟就算能出窍对敌，终究没有蜕变为神祇，对神魂类的术法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这和放着身体主动让人夺舍有什么区别？
也是楚家仙经过于强大，才给予了楚山如此强大的自信。
要知道蛇老大的修为明显高过楚山，仍然做不到神魂出窍。
而楚山却能依仗仙经神妙，宛若蛇蜕三变的神祇一般飞出体外，甚至在对敌之时，身体还保持正常活动，宛若一体两魂，简直不可思议。
可惜没问出仙经的修行之法，夜明月越复盘越对楚家仙经眼馋。
楚山应该不是因为衷心抵抗住了催眠才没有说出口。
他体内应该有某种禁制，只要说出仙经内容就会暴毙的禁制。
毕竟如果不这样做，楚家安身立命的根基必会轻易传于世间。
倘若我抓住的是嫡系，例如楚家大少......
摇摇头，夜明月驱散不切实际的杂念，眼下最重要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不是修炼功法，若是无法离开此地，难不成真要与野兽为伍吗？
光是想想，她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夜明月在几人身上一顿摸索，确定再无遗漏之后，她便将大炉收回气海，施展缩地成寸极速离开了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始终都是原始丛林之景。
直到夜色渐浓，天边出现夜明月熟悉又怀念的三轮明月，她终于停了下来，而后找了个树洞钻进去。
树洞空间非常宽敞，可能是狗熊居所，夜明月把大炉祭出放置地面，然后跳入炉内盖上盖子便盘坐下来，开始清点收获。
二十五枚道源。
十五枚是从楚山身上搜刮来的，十枚则是从三个异族身上扒拉下来的。
之前就觉得奇怪，但是没来得及细看，如今夜明月再拿出道源一瞧，吃惊的发现道源外表竟出现了大道刻纹以及缕缕微不可察、又异常令人渴望的气息。
光是闻上一闻，夜明月都感觉自己的寿数在缓缓上涨。
仙灵之气？！
她心中震动，难以平静。
师父说过，古之大帝寿万载，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人成帝。
而如今时代，天尊寿不过五千，且天尊出现后世上再无至尊。
天尊陨后十万年内只允许至尊在世，不可证道。
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天地没有仙灵之气。
若有仙灵之气，何须至此？
原来灵气复苏指的不单是灵气，还有仙灵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