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太刀的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扭曲波纹，像是空气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样。
顾白侧身，反手挥刀。
没有刀光，没有剑风。退魔之剑划过之处，空气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缝隙，无声无息地向前蔓延。那道缝隙掠过唐三的昊天锤，锤身上凭空多了一道浅浅的切痕，干净利落，仿佛被什么不可见的东西一口咬掉了一块。
唐三瞳孔骤缩，下意识闪现后退，低头看向手中昊天锤上那道痕迹，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东西？自己的昊天锤可是顶级器武魂，材质坚固远超寻常，竟然被一刀切出了痕迹？
顾白拄着刀，喘了几口气，低头看着退魔之剑刃口上残留的空间扭曲余韵，嘴角缓缓扬起。
“成了！道爷我成了！”
空间斩！魔虚罗为了破除牢师的无下限从而适应出的能力终于被她得到了！与实力强弱无关，只是适应出当前环境最佳最优的方案。
适应法环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抬头看向唐三，笑得得意：“自创魂技——空间斩。小瘪三还要继续吗？”
唐三认为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冷静的人。他会分析敌我差距，会权衡利弊得失，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
当顾白使出空间斩在自己的昊天锤上留下裂痕时，他就已经开始重新评估两人的综合实力，不断推演自己在这场切磋中的胜率。而最后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呼出，眼神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开口：“继续。”
十分钟后，唐三不出意外地被打倒在地。
由于魂力耗尽，他的眼瞳显得有些失焦，最终有气无力道：“没能让顾白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啊。”
听到唐三说这句话，顾白承认自己有点没绷住。没想到自己教小瘪三的神人语录，他竟已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了。
出于对强者的尊重，顾白站到唐三身前，微微一笑：“值得敬佩，唐三，恐怕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吧。”
恰在此时赶来的小舞正巧看到这神人一幕。虽然她听不懂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她大受震撼。
“你们在搞什么啊？”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白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啊~是观众王来了。”
小舞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顾白，昨晚的事仍记忆犹新。她本来是来找唐三的，没想到顾白也在。
正当她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溜走时，只听顾白神秘兮兮道：“小舞，我正和小瘪三商量去诺丁城玩，我听说那里的拍卖行到处是宝贝，城北的商铺街还推出了一款豪华版胡萝卜大餐！你想不想去？”
听到“出去玩”和“胡萝卜大餐”，小舞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对顾白还有的那点畏惧情绪也都被抛在了脑后。
“好呀好呀！正好在这破学院里待得有些腻了，小舞姐要去吃胡萝卜大餐！”
“好，待会到了城里，我请你吃你最爱的胡萝卜套餐。”
“哇！谢谢小白老大，小舞最喜欢你了！”小舞被顾白彻底哄得找不着北，开心地直接抱住了她。
“小白老大是什么鬼……”唐三嘀咕了一句，也没说什么。他自然清楚顾白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要处理那块魂骨。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小白，俗话说财不露白。以我们的年龄和身份去交易魂骨，无异于幼童怀里揣着金砖上街，恐怕会招来祸端。”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顾白神秘一笑，也没解释什么。
一个时辰后，诺丁城唯一的商业街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个身高九尺的黑袍人正以极其诡异的姿态歪歪扭扭地向城中心移动。他脚步忽快忽慢，身体时而左倾时而右晃，偶尔还会毫无征兆地原地抽搐一下。
路人们纷纷避让，窃窃私语，都以为又是哪个酒鬼或者得了怪病的可怜人。
而在黑袍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小舞！你别乱动啊！我刚才差点摔下去！”顾白骑在小舞肩膀上，双手死死撑着袍子边缘，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可是可是，外面好多人都在在看我们诶！”小舞兴奋得声音都在抖，“好好玩啊小白老大，这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你稳着点！”顾白被她颠得七荤八素，黑袍下方不断冒出奇怪的起伏。
唐三则是三人中最惨的那个。他弯着腰充当底部支架，额头青筋直跳：“小白……拍卖行还有多远？”
“前面路口右拐就到了，你坚持住！”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稀有金属——”
“少不了你的！”
“两块！”
“……行行行，你快闭嘴走路吧！”
三人就这样在路人惊恐而又困惑的注视下，一路摇摇晃晃地杀到了诺丁城拍卖行门口。
拍卖行的门面比顾白想象中气派得多。青石砌成的门廊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黑袍人一出现，立刻引来数道警惕的视线。
顾白压低声音：“别慌，按计划走。小舞你稳住别笑，小瘪三你步子迈大点，装得像一点。”
唐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黑袍下的步伐看起来不那么扭曲。他硬着头皮迈步进门，小舞紧绷腰板维持稳定，顾白则骑在肩上保持平衡不动，只露出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
前台接待的是一个穿着得体制服的中年人，抬眼看到这么个头顶轮子的黑袍人，嘴角明显抽了一下，但还是挤出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顾白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那块银白臂骨，随手搁在柜台上：“寄售。”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魂骨上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拿起来反复端详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造型夸张的黑袍人，咽了口唾沫：“请……请稍等，我去请鉴定师来。”
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内堂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前台。老者接过魂骨仔细探查了半晌，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又拿放大镜照了半天，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千年魂骨……品相完整，年份约在一千二百年左右，骨质通透，保存极佳，极为少见。客人您确定要寄售？”
不怪老者如此惊讶，他很清楚一块千年级别的魂骨的价值。只要放出消息，诺丁城中的那些家族就会为了得到这块魂骨争得头破血流。
原因无他，只因这可是能当做家族传承的宝贝。
“嗯，尽快帮我安排拍卖。”
老者点了点头，低声跟前台交代了几句，又转向顾白：“按照拍卖行规矩，成交后抽取一成佣金。这块魂骨保守估价在八万到十万金魂币之间，如果客人信得过我们，我们可以安排在三天后的例行拍卖会上亮相。”
八到十万金魂币！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她的预期，她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用尽量平淡的语气道：“可以。不过拍卖会后我要当场提现，不接受延期。”
“没有问题。”老者爽快应下，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敢问客人这块魂骨是从何处得来？当然，拍卖行向来不问来路，只是出于价格评估的需要……”
“封号斗罗给的。”顾白实话实说。
老者则是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信这个说辞，但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麻利地办了手续，递过一块刻着编号的玉牌：“三天后来取结果即可。另外……客人出入拍卖行，其实不必穿得如此……隐蔽。本行对客人的身份信息严格保密。”
顾白面不改色：“我这个人从小就缺乏安全感。”
老者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对了，帮我准备清单上的东西，钱直接从拍卖所得里面扣就行，三天后我来取。”顾白递出一张单子，上面扩列了各种修炼资源，答应小瘪三的稀有金属她也没忘。
“好的，我们会尽快为您备齐。”
出了拍卖行，三人拐进一条小巷才把袍子掀开。唐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汗：“比跟魂兽打一架还累……”
小舞则还在兴奋地蹦跳：“小白老大小白老大！那个老爷爷说八万金魂币！八万！能买多少胡萝卜大餐啊？”
顾白掰着手指头装模作样算了算：“大概……能把整座城的胡萝卜买下来天天吃吧。”
“哇！！！”
唐三看着已经彻底沦陷的小舞，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顾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三天后取结果——到时候我们怎么来？还穿这个？”
顾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然呢？”
唐三：“……”
“哎呀，走吧，先去给小兔子兑现胡萝卜大餐。”
“好耶！！”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小舞拽着顾白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唐三跟在后面摇了摇头，但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有了稀有金属他也终于可以制作更高级的暗器了，又怎会不开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