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鳞蛇皇动了。
它没有再试探，蛇躯一缩一弹，庞大的身躯竟在一瞬间压成一道墨绿色的残影，獠牙直取顾白面门。顾白横刀格挡，退魔之剑的刃面顶在蛇牙上擦出一溜火星，整个人被那股冲力推得倒滑出去三米多远，脚跟犁出两道浅沟。
力量比预想的还大。
她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换气，蛇尾已经从侧面横扫而至。顾白脚尖一点拔地而起，堪堪擦着蛇尾的尖端掠过，但那股劲风刮在腿上还是生疼。
落地瞬间，她眼角瞥见一团紫黑色的毒雾正在扩散开来。正是蛇皇喷吐的毒气。
“后退！不要接触毒雾！”顾白冲叶泠泠喊了一嗓子，同时脚下发力向侧方平移，毒雾擦着她的肩膀卷过去，衣袖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溃烂，露出的皮肤上立刻泛起一片紫红。
法环开始转动。
一圈，两圈，缓缓加速。
毒性的灼痛和侵蚀感被法环一层层剥离、解析、但速度还是不够快，蛇皇的攻击密度太高了。
又是三道毒液呈扇形射来，顾白连滚带爬地躲过两道，第三道没避开，溅在小腿上，裤管瞬间烧穿，皮肤表面冒起细密的水泡。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脚下一步没敢停，借着翻滚的惯性半跪起身，退魔之剑从下往上撩出一记斜斩。
刀锋划破蛇腹鳞甲，但没能破开深处。蛇皇吃痛怒吼，蛇头雷霆般下砸，砰的一声，顾白整个人被砸得陷进土里半寸，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适应法环第一魂技——生命之环！”
顾白体内的魂力瞬间加速流转，生命恢复速度提升百分之两百，所受伤势正在以。
“再来！”
“嘶——”
蛇皇趁势追击，又是一记尾鞭抽在她肋侧。顾白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断两棵小树才停下来，嘴里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叶泠泠的青色光晕几乎同时缠了上来，覆在她肋骨的裂伤处，暖意浸润之下疼痛减缓了大半。但紧接着第二波青光又追上来，这次是覆在她小腿的毒伤上，虽然驱不干净，但好歹把毒素蔓延的速度压慢了半拍。
顾白吐掉嘴里的血沫，爬起来重新握刀。
头顶的法环还在转，还在适应，但离完全适应还差得远。
蛇皇的毒比她以前遇到过的任何毒都更猛烈，层层叠加的毒性已经顺着伤口渗入血液，她的四肢末端已经开始泛麻，呼吸也带上了灼痛感。
“再撑一会儿…适应之环已经逐渐开始发力了。”她心里默念着，重新调整重心。
但蛇皇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它似乎意识到了面前这个小东西比刚才那个男人难缠，所以选择不再留手。蛇口一张，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毒雾呈扇形喷出，覆盖了顾白所有的闪避路线。
她无处可退。
毒雾顷刻间吞没了她。皮肤上的灼痛瞬间升级为针扎般的剧痛，紧接着是麻木、痉挛、内脏翻涌。她咳出一口血，低头看见血色里带着紫黑的丝缕。
毒素已经开始侵入脏器了。
而法环还在转，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顾白半跪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在痉挛，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吃力。叶泠泠的青光一直在涌入她体内，但那光能愈合伤口却中和不了毒素，治标不治本。
“撑下去……撑到法环适应……”她对自己说。
但理智告诉她来不及了。毒性的扩散速度远超法环的解析效率，按照这个速率，在她能完全抗住这种毒之前，她的内脏就会先一步彻底坏死。
顾白咬着牙又接了两记蛇皇的甩尾攻击，左臂骨折又被她便仗着自愈能力给掰回去，疼的她额角全是冷汗。
她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就在天才即将迎来陨落之际，面对迎面袭来的蛇尾，顾白握刀的手并未依照大脑地指令做出格挡动作，身体反而先一步，近乎本能般的挥出一道斩击。
这一击朴实无华，紧接着一股暴烈的魂力从她掌心毫无预兆地迸发出来，漆黑如墨的闪电缠绕在刀刃之上，在蛇皇鳞甲碎裂的刹那炸开一团刺目的光。
轰。
巨响在林间炸开，脚下泥土被气浪掀飞了一层。蛇皇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击打得硬生生向后仰起，颈部鳞甲碎裂一大片，墨绿色的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自顾白与它交手后它第一次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那是什么？
顾白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一刀她根本没想好要怎么斩，只是凭本能抬手，但那股魂力的爆发方式和往常完全不同，不是持续输出，而是在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常规的集中力，像是一颗钉子被铁锤精准地砸在同一个点上。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黑·闪】
当物理打击与咒力（魂力）在千分之一秒内重合时产生的空间扭曲，爆发出的威力就会呈指数级提升。她从来没刻意练过这东西，因为她一直觉得那是虎天帝的专利，自己这个“凡夫”学不会。
但刚才那一刀，分明就是黑闪。
蛇皇被重创后陷入了短暂的僵直，顾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那记黑闪带来的不只是伤害，它在那一瞬间把她的身体状态打出了某种共振，魂力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是蒙在眼前的一层纱突然被扯掉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每一道魂力流转的轨迹，甚至连正在腐蚀内脏的毒素走向都一清二楚。
她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振。
这个感觉，这个状态，如果黑闪是“正”与“负”在极致的精密度下重合产生的暴烈输出，那么反过来想，如果把两份“负”的魂力相乘呢？
负负得正。
反转术式，咒术回战中最顶尖的治愈手法。顾白曾经在贴吧里跟人吵过三天三夜反转术式的运作原理，那条帖子被顶了几百楼，身为咒术博士的她闭着眼睛都能把机制背出来。
但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正在生死关头用出来是另一回事。
蛇皇已经开始恢复姿态了，它的竖瞳中怒火更盛。
顾白没时间多想。她闭上眼睛，调动自己体内所有还能控制的魂力，把它们分成两股，让它们在掌心的那个点上互相碰撞、叠加、挤压——
“来了！来了！来了！！”
轰！
湛蓝色的魂力火焰在伤口处燃起，一股温热的、带着生机的暖流涌回体内，顺着手臂蔓延至胸口，掠过肝脏、肺腑、每一处被毒素侵蚀的角落。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坏死的组织开始重构，新生的细胞在残破的脏器上重新生长。
在生死线上徘徊过一圈的顾白彻底放下了所有包袱，如入无人之境般癫狂大笑：“哈哈哈哈！我已掌握了咒力的核心！
“碧麟蛇皇，你的败因就是没有在我中毒的瞬间将我的脑子融化成一摊脓水。”
生命之环的持续时间结束，但那种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顾白已经彻底掌握了反转术式，同时适应法环在这时发出最后一声咔哒。
毒素的适应已彻底完成！
顾白握了握拳，感受着反转术式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修复着她的身体。
她慢慢直起身，银白太刀重新抬起，刀尖对准了碧鳞蛇皇：“玩闹就到此为止吧，撒！第二回合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