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芮瑟起床时,伊姆和缇萨安早已围坐在桌前,正在喝着茶聊天。芮瑟从未见过如此放松的缇萨安,他表情放松的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看见芮瑟,二人招呼芮瑟过来坐下。随即,伊姆开口了:“这页纸上记载着的内容,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写在纸上的魔法演示,它的前后都应该还有内容,例如魔法原理、施法限制等等。”伊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如果有人要记录这种茶,那大概会把这种茶叶从种植、养护、采摘、制成茶叶、泡茶、变种等等内容全部写下来。这页纸上的内容,就好比是写着‘用烧开的热水将茶叶泡开,并加入少许糖,就可以制成一杯蜂蜜味的茶’,这是在用蜂蜜茶举例,告诉你这种茶叶的某一种使用方法,这样的内容几乎不可能是单独出现的,它的前后一定还有更多纸页。”缇萨安点头表示认同,然后伊姆继续说:“按照纸上的内容,我们可以把一个小而薄的东西,就像这张纸一样的东西,传送到很短的距离之外,这确实是一种标准的空间魔法,但却没什么大用,我们只是照着纸上的内容复刻出了一杯‘蜂蜜茶’而已,至于这个茶叶本身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而提萨安,他似乎从原理上了解空间魔法,他刚刚告诉我,他已经确定海希村遗迹的确实存在,他知道如何进入,他想要去尝试探索。”
缇萨安接过话,对芮瑟说:“遗迹是存在的,入口就在海希村近海的海底,在特定的地方使用空间魔法才能进入遗迹,因为遗迹主体存在于另一个空间,所以至今无人发现踪迹。但是,可以通过追溯纸上的些许残存的魔力,再建立区域魔力感应,就能追踪到入口所在地,因为入口处会有少量残存的神魔力,这和普通的魔力不一样。”
“区域……魔力……感应?”芮瑟从没有听说过这种技巧,不过她机灵的大脑很快凭借字面意思理解了缇萨安的话,随即转而兴奋起来,“你会带我去的,对吧?”芮瑟激动的问到。
“如果你想的话,只要你奶奶同意,我不会阻拦。”
芮瑟期待的看向伊姆,伊姆则笑着点点头。芮瑟的激动难以言表,身体跃动起来,像是想要立刻开始这段探险。
缇萨安说:“我需要一点时间,你自己准备点恢复药水,我们明天早上出发。”说完,缇萨安转头离开了。
第二天很快到来了,这次芮瑟天没亮就起床了,她异常兴奋,等在家门口。天边刚亮起一丝阳光时,缇萨安从远处走了过来。伊姆在后面静静的站着,芮瑟跑了过去,缇萨安什么都没说,转身向海边走去。芮瑟背着一个粉色的针织挂袋,这大概也是伊姆的手工制品吧,袋子里的瓶瓶罐罐碰撞出叮当的响声,二人就在叮当声中走到海岸边,缇萨安直接潜入海中,芮瑟虽有些差异,却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跟着潜了下去。冬日的海水刺骨如刀刃,但缇萨安似乎并不受到影响,向鱼一样在水中穿梭,而芮瑟作为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也曾经潜入近海去寻找海床上散落的贝类和魔石,虽然海水冰冷,但为了见到传说中的遗迹,她仍然坚持紧紧跟在缇萨安身后。
不一会,缇萨安在一簇沙色的海草前停下了,芮瑟在两秒后停在了他的身边,只见缇萨安闭紧双眼,把一只手放在芮瑟肩膀上,随即,二人连同身边的空间一起开始剧烈的震动,但只一秒,二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还在震动的海草和波动的水流。
睁眼时,二人已经身处一座空旷而黑暗建筑中,芮瑟拿出包里的一块魔石,简单的注入一些魔力后,魔石开始发光。环视四周,一眼望不到墙壁,也看不到天花板,只能见到脚下的地板是光滑的石头,光滑的可以反光,映射出两人的身影。这里虽然不在水中了,却比冬天的海水更冷,连从小生活在海希村这样寒冷地区的芮瑟都冻的发抖起来。
芮瑟有些不知所措,她转头看向缇萨安求助,她刚想开口,缇萨安就对她做出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只听见头顶上传来冰块碎裂的声音,这声音逐渐变的密集,不过几秒中,二人头上的黑暗中开始掉落冰块,像冰雹一样砸向两人,芮瑟赶忙抱住自己的头,但奇怪的是,这些冰块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消失了,缇萨安则不慌不忙,只见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向上方,一层若隐若现的银白色护罩从指尖出现,蔓延,将二人包围,触碰到护罩的冰块沿着护罩的弧度滑向两边。芮瑟见状,放下了手,但冰块依然不停的落下,正当芮瑟茫然之际,缇萨安开口了:“这里虽然空旷,但墙面异常光滑,任何声音都会形成声波被反弹到顶上去,会让冰块掉的更快。不过你放心,我的护罩可以隔绝声波,护罩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块碎裂的声音消失了,但冰块仍然像雨点一样不停的下落。缇萨安说到:“这里的地面好像被附上了空间魔法,接触地面的冰块会被瞬间传送走,看样子应该是在上面重新下落,形成无限的循环。”
“用火魔法把这些冰破坏掉?”芮瑟试探性的发问。
“这里的温度太低了,液态水和水汽也会很快变成冰,而地面的空间魔法应该是只有固态冰可以触发,即使在空间把冰块破坏了,它也很快会变回冰,然后继续无线触发地面的空间魔法。”缇萨安回答说。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要顶着这样的落冰探索这里吗……?”芮瑟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思考,“可如果地面是魔器的话,魔力总会消耗殆尽……”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看起来,再等过十几个冬天,说不定魔力就耗光了,我的护盾应该没办法保持这么久”缇萨安笑着回答芮瑟,仿佛在捉弄她一般。
“那岂不是等于没用方法了。”芮瑟束手无策。
缇萨安收起微笑,严肃起来,说到:“芮瑟,所有的魔法,不管是元素魔法还是四象魔法,只要魔法释放了,释放者以外的人是没办法解除魔法的,你只能想方设法的知道魔法的效果,然后用其他魔法抵消掉它的效果。”缇萨安向着完全没有系统性学习过魔法的女孩解释,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魔法常识,但芮瑟在此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个概念,缇萨安似乎抱着教学的心态,他正在借助这次机会有意培养这个女孩,不知是不是因为缇萨安从芮瑟身上看到了灿烂的前景。
芮瑟果然是神看中的人,她灵活的思路立马明白了缇萨安的意图,她回答说:“把这些冰块传送到别的地方就好了……”
“可是,你并不知道这里的墙壁有多厚,你更不知道墙的外面是什么。使用空间魔法是极度考验施法人对于空间的认知的,你需要确定你所影响的空间的构造。你可以很轻松的传送树叶,是因为起点和落点你都能看见,在施法之前,你的脑海里已经完整的构建了施法的过程,而对于无法感觉到的空间,你无法预知施法的结果,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当然,人们会下意识的做出一些看似理所应当的判断,例如,身处室内时,你会下意识的觉得墙壁是一般建筑的厚度,从而主观的建立起错误的认知,这在施法中同样是致命的,一位优秀的空间法师需要的不仅是对空间的感觉和构造,更需要保持冷静和客观,要训练自己对抗自己的下意识的行为。”缇萨安说到,“我们是从海里转移到这里的,你或许会下意识的认为墙外就是海,这是正常人下意识的判断,如果你刚刚直接试图把这些冰块传送到‘墙外’,墙非常厚,冰块很有可能被传送到墙中,或许会传送失败,白白消耗法力,因为显然冰块不能凭空融进石墙中,也或许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单位空间内物质超过世界承载能力,那就可能发生空间爆炸或是无法预知的波动。当然,你也可以想象把这些冰块传送到一个你去过的地方,但你不知道那里具体离了多远,因此也大概率会失败。”
“我可以创造一个空间,把冰块存放在里面?”芮瑟很快又想出了办法,“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空间用来存放物品……”
“是这样没错,创造一个新的空间,需要你完整的想象出一个全新的空间,这需要长久的练习空间魔法才可能做到,而且,维持一个凭空捏造的空间,和改造现有空间而言,前者耗费的法力是极为庞大的,一个人类法师经过一生的积累,或许也只能创造出一个人体大小的空间,维持不过几天便会法力耗尽。”
芮瑟在脑中暗自思索,缇萨安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在他口中难如登天的空间魔法,在他手中却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不过,芮瑟同时也在思考其他方法,她很快又想到:“改造现有空间……在传送的起始位置施加一个逆向传送的魔法,让冰块来回传送?可是我看不清上面……在我上方可以感知的位置设置一个起点,终点设置在地上,就可以让冰块影响不到我们了……”
“就现有情况来看,这确实是最合适的方法。”缇萨安微微点头,看起来对这位“学生”非常满意,“不过,你只知道可以这么做,但你还不会这种魔法,没关系,你会慢慢学会的,不过现在还是我来处理吧。”
缇萨安说完,举起了右手,一个菱形在手中闪烁,散发出一道幽暗的蓝光,随即,一个黑洞出现在二人头上一人高的位置,将冰块全部吞入,冰块还在头顶不停落下,但那若隐若现的黑洞像是一张大伞,帮二人抵挡了冰雹。但是,这仅仅是缇萨安给芮瑟做的示范而已,只片刻后,菱形再次闪烁,这次明显比刚才亮了很多,随即,空中的冰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过缇萨安方才的讲解,芮瑟的惊讶已然几乎不见,脸上转而代之的是开心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