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水手芮瑟的表演结束了,而被芮瑟砸进地面的船锚却永远留在了那里,作为圣女偶像来到勒加港的纪念。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个“圣女船锚”将会成为勒加城的新地标,但这都是后话了。
表演结束后,芮瑟和缇萨安享受着长达一周的假期。其实,勒加城并没有多少历史悠久而充满故事的建筑,这里的城建更新速度很快,历史建筑基本没办法保留下来。但是,作为一个人口流动巨大的枢纽,这里倒是有不少世界各地的特色店,尤其是特色餐厅最多。也因此,在这一周多的休假之中,芮瑟和缇萨安基本一只在各种小吃店中度过,可以说是吃遍了全城。
休假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继续启程的日子,巡演团队即将横渡勒加-谷石岛海峡。谷石岛的五个演出城市都在海边,琳德尔因此决定用船来当做交通工具,而不是走陆路,这艘名为“圣女芮瑟号”的游船将会载着巡演团队围绕谷石岛航行,并作为团队在谷石岛行程中的根据地。
芮瑟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游船旅程。虽然芮瑟从小在海边长大,但海希村乃至前堡城的周边海域既没有水产,也没有旅游业,更没有海洋种的生活地,全芙罗尼斯海上经过大陆东北的航线少之又少,她也因此没见过什么大船,出海经历也是少的可怜。但是,航海似乎是对每个怀有探险家之心的人都有无穷的吸引力,芮瑟早就幻想过出海的旅程,而这个幻想终于就要变成现实了。
随着鸣笛声响起,圣女芮瑟号正式驶离勒加港,它将先花费一天时间横渡勒加-谷石岛海峡,随后抵达谷石岛西北港,在西北港停留六天,其中第五天举办演出。
这艘圣女芮瑟号采用了物理和魔力的混合螺旋桨动力,由魔石提供螺旋桨转动所需的能量。而船身上也加上了不少黑科技,其主要由木质结构搭建而成,但在木材中附着着金属性魔法,使得船身在保持木材轻盈特性的同时又可以坚硬如铁,并且还有防水防腐蚀的优点。除此之外,缇萨安为了避免芮瑟等人晕船,在船体压舱物中置入了一些他特别改造过的魔石,其中加入的空间魔法可以辅助船体保持平衡,以减少船体晃动,有效的降低了乘客晕船概率。
随着圣女芮瑟号的开动,芮瑟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她用最快的时间跑遍了全船的每一个角落。在熟悉了这艘船后,芮瑟登上甲板,此时的圣女芮瑟号已然位于汪洋大海之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水蓝色,偶尔泛起几层波浪,拍打在船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激起几朵浪花。芮瑟跑到船头,她靠在船头的栏杆之上,微微仰头,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似乎是在感受迎面吹来的海风吹拂她的脸庞。
虽然今天的风不大,但站在全速行驶的船头,芮瑟的长发依然随风飘逸,这幅场景优美如画。缇萨安惬意的躺在不远处的长椅之上,喝着船上现做的咖啡,默默的注视着前方的芮瑟,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芮瑟在船头观望了许久,终于从栏杆上下来,她去要了一杯果汁,随后便坐到了缇萨安的身边。
“缇萨安先生,这艘船太棒了。”芮瑟感叹到。
“大部分是琳德尔设计的,她想的非常周到。”缇萨安说道。
“一想到之后的一个多月都将生活在这艘船上,我就止不住的兴奋,如果这艘船能在地面上行驶就好了……”芮瑟半开玩笑的说,“不对,这船太大了,没法开到城里去。”
“其实也不是不能搬上陆地,你可以用空间魔法让这变成一艘飞船。”缇萨安给芮瑟出了个鬼点子。
“诶?诶?可是一只用空间魔法操控这么大的船会很累吧……”芮瑟回答道。
“如果在半路掉下去了,砸到城市里的话,应该会直接把那一片夷为平地吧。”缇萨安有些恶趣味的开玩笑说,“说起来,这个世界好像还没出现过拿超大型物体当武器的事,如果生命用这种巨物互相攻击的话,文明应该会很快毁灭吧?”
“缇萨安先生,原来你想毁灭世界吗?”芮瑟顺着缇萨安的话说了下去,“如果缇萨安先生想要毁灭世界的话,我也会一只追随缇萨安先生的。”
缇萨安突然压低声音说:“芮瑟,我们两个说这样的话如果被别人听到了,是不是形象就彻底崩塌了……‘空间神教的圣女和圣教竟然意图毁灭世界’的消息绝对比圣女偶像的热度更高……到时候我们就只能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了……”
“诶……只要缇萨安先生想的话,其实可以随时带走我……”
其实,琳德尔就在二人身后不远处躺着,她也在享受着难得的清闲,而二人的话被她尽收耳底,但琳德尔只是有些无语,她自然可以听出这两人只是在说笑,但怎么越听越觉得气氛这么暧昧,“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琳德尔在心中想到。
越来越多工作人员来到甲板之上,圣女芮瑟号在海中巡航并不需要专人驾驶,只需要定期补充魔石即可,大部分工作人员也因此空闲下来,大家纷纷来到甲板上晒日光浴,一时之间,甲板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这样,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之下,夜幕悄然降临,大家也纷纷返回船舱之中,大多数人都去了餐厅,船上配备了专业的厨师,餐食的质量堪比大酒店。但是,芮瑟似乎更想吃缇萨安储存空间中的预制食品,二人于是返回舱房。在吃过晚饭后,大家都准备休息,圣女芮瑟号在次日中午才会抵达西北港,有充足的时间让众人睡个好觉。
所有人都只当这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大家安然进入梦乡。但在人们无法察觉的深海之下,危险的魔爪正在向着圣女芮瑟号伸来。
深夜,平静的海面上冒出气泡,海水自下而上地产生波动,但由于圣女芮瑟号有着压舱魔石的加持,船上的众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大多数人仍然在睡梦之中。即使是像芮瑟和缇萨安这样空间魔力感应常开的人,在睡梦之中也无法准确的判断情况,就算人们在梦中碰到了反直觉的事情,大脑可能会发出疑问的信号,但如果不完全清醒,大脑还是会自动接受反常的事情,梦中的一切都会变得理所应当。
缇萨安是全船最早发现危险的人,他的魔力感应范围非常大,虽然在梦中无法清晰的判断事情,但持续的反常感应之下,缇萨安终于被惊醒了。醒来的缇萨安立马感应到了海底有一只巨大的生物正在上浮,从感受到的形状和魔力来看,那似乎是一只由纯粹的水魔力构成的巨型章鱼魔物,而且来者不善。缇萨安立刻叫醒了芮瑟,然后用空间魔法广播把情况通告给船上的其他人。
只是,缇萨安刚发出消息,那只章鱼的触手便已经伸出水面,对着圣女芮瑟号发起了攻击。虽然这只魔物是由水魔力构成的,但其身体仍然是固体,类似于一种特殊的冰水混合物。坚硬的冰触手向船体戳来,但却被船体弹开了,看来拥有魔法加固的船体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魔物破坏。
船上的众人全都惊醒了过来,芮瑟打算广播让战斗能力较弱的人前往逃生舱避难,而会远程攻击的,尤其是精通木属性魔法的人员则前往甲板集合,迎战这只突然来袭的烈性魔物。但是,缇萨安阻止了这个行为,他知道船体足够坚固,贸然登上甲板容易受到魔物的直接攻击,他让众人在船体内待好,魔物就交给自己和芮瑟这两个会飞行的人来处理。
众人听从了圣教大人的安排,缇萨安和芮瑟也赶忙前往迎战。这只章鱼的大小非常惊人,甚至大过了当时在亚尔王都碰到的影魔怪。芮瑟并不会木属性的魔法,而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也没有可以借用的木魔力,她只能用空间魔法来进行攻击。缇萨安倒是会木属性魔法,但他并不想贸然出手,这种自然生成的超大型魔物在混沌纪元结束后就世间罕有,这可是给芮瑟练习实战的好机会。
于是,芮瑟开始和章鱼魔物交战。芮瑟依然是先用空间切割的招数来试探对手,但普通的空间斩似乎对章鱼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即使能切断章鱼的触手,但它会光速生长出来,这似乎非常符合人们对与章鱼再生的刻板印象。芮瑟随即又尝试在章鱼魔物的体内产生空间爆炸,但即使身体已经被炸穿,蓝色的固液混合物飞溅开来,章鱼魔物仍然可以在眨眼之间就修复破损的身体。芮瑟意识到,这次的对手远比以前缇萨安制造出来的那些高阶魔物要棘手不少,她很想向缇萨安寻求帮助,但她又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展现自己的无能。
这个章鱼魔物除了用触手攻击之外,还会吐射不明液体,那和章鱼肢体断裂后流出的液体很像,似乎是它的血液。这种蓝色的液体会从章鱼的口中、触手上的吸盘中喷射而出,其射速极快,就像高压水刀一样,可以造成如炮击一般的伤害。
芮瑟打算先和魔物周旋一会,看看能否找出什么破绽。于是,芮瑟开始一边在章鱼的周边闪现,一边用简单的攻击骚扰和消耗,这是她面对大型魔物惯用的方法。但在坚持了一会后,芮瑟发现这个魔物似乎可以和自己一样,从周围汲取魔力来补充自己,这是一个非常令人绝望的机制,因为在这大海之上,水魔力和空气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有人可以想象出在水中打败这只章鱼。
但是,芮瑟并没有绝望,既然魔物可以从海水中补充魔力,那就把它和海水分开。芮瑟当然可以把章鱼魔物拖进她创造的空间,那里自然不会有海水,但那样做的话会极大的消耗自己的魔力,涉及到活物的自创空间和单纯的自创空间所消耗的魔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现在的芮瑟并不能把这么大的魔物维持在自创空间里太久,如果在魔力耗尽前无法击杀它,让它重新回到水中,那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改造现有空间成为了眼下芮瑟唯一的选择。芮瑟可以在章鱼身边制造空间屏障,这样做的好处是魔力消耗少,但这需要持续的高精度施法,要跟随着章鱼魔物的运动而时刻改变屏障的位置和形状,相比之下,直接把魔物抬出水面似乎是更好的选择,就像芮瑟在勒加港操控那个船锚一样。
芮瑟开始酝酿魔力,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蓄力之后,芮瑟抬起左手,而那魔物也随着她的手而被抬出水面。章鱼随即开始剧烈的挣扎,但芮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的魔力远超它的力量,章鱼怎么也无法摆脱芮瑟的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离开水面。在把魔物完全从水中分离出来之后,芮瑟的右手开始来回挥动,只见无数道无形的斩击开始切割章鱼的身体。
起先,章鱼魔物还可以挣扎着应对芮瑟的攻击,它的肢体仍然在不断重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魔力很快便几乎耗尽,而又无法及时得到补充,它的再生速度开始变慢,渐渐的无法再支持下去。随着魔物生命力的减少,它进入了第二阶段,但即使是得到了这样的爆发,它仍然无法一只修复被芮瑟切开的身体。
不管是芮瑟还是章鱼,两方都非常清楚,章鱼魔物的强大完全依赖于在水中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魔力,这使得它在水中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之躯。但是,脱离了海水,这魔物就只是一只大章鱼而已,本质上不过是芮瑟手中待宰的鱼虾。
很快,在芮瑟不断地攻击之下,章鱼魔物无力回天,最终死在了芮瑟手下。在圣女芮瑟号中隔窗观战的众人抱在一起,庆祝芮瑟的胜利。而全程近距离观战的缇萨安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芮瑟和缇萨安回到圣女芮瑟号上,众人欢呼雀跃,芮瑟的这场干脆利落的战斗无疑极大的提振了人心,这种巨型魔物目测已经超过了灭城级别,说不定已经达到了灭国级,这样的魔物在混沌世纪都非常罕见,更不要说现在了。
只是,众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琳德尔却仍然十分担忧:勒加-谷石岛海峡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过大型魔物出没了,勒加城和谷石岛国的环境安全部门也没有发布任何异常预警信息,而今天突然遭遇这样的魔物,这意味着这片海域之下很可能发生了人类无法监测到的重大变化,出现大型烈性魔物绝对放在哪里都无疑是重大危险信号。
烈性魔物的攻击行为源于对魔力的追求,海洋魔物袭击过往船只基本都是冲着船上的魔石去的。但是,除了运送魔石的货船,一般的船只哪怕是魔力驱动的,魔力量还是无法吸引大型魔物,基本只有中小型魔物会袭击过往船只,大型魔物都会直接袭击沿海城市。圣女芮瑟号上的魔石数量很明显远达不到会吸引这只章鱼魔物的程度,那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只如此庞大的烈性魔物呢?
思来想去,这只突然出现的章鱼魔物只有一种可能:它是冲着芮瑟和缇萨安来的。
琳德尔固然知道芮瑟和缇萨安的魔力量惊人,但她不知道这两人的魔力量庞大到会引起这样大型魔物的注意。琳德尔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众人也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海洋和陆地可不一样,大型魔物只会诞生于没有文明活动的地方,否则会在孕育成型之前就被附近的生命消灭,这也是为何芮瑟和缇萨安在陆地上不会引来大型烈性魔物,巡演团队经过的地方不可能存在自然生成的大型魔物。但海洋可不同于陆地,深海之中鲜有文明活动,哪怕是海洋种文明也基本都在浅海活动,深海之下是未知且可怕的。而勒加-谷石岛海峡中的海渊深不见底,深度几乎冠绝世界,这下面无疑是大型魔物孕育的绝佳场所,而既然芮瑟和缇萨安会吸引来第一只章鱼怪,那就一定会有更多烈性魔物不断地被两人吸引过来。
也就是说,只要圣女芮瑟号还没有驶离这片海域,魔物就会源源不断地袭来。但即使是全速前进,圣女芮瑟号也至少要在黎明时刻才能驶入安全区域,而在这之前,芮瑟和缇萨安以外的众人能做的就只剩下祈祷了。
“芙蒂女神会保佑大家的。”圣女芮瑟在这个时候提振信心,“即使有魔物袭来,我和缇萨安老师也可以把它们全都打倒,刚才的章鱼不就很轻松的击败了吗?”
但众人毕竟没有芮瑟和缇萨安这样的实力,面对自己无法对抗的力量,发自内心的恐惧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驱散的。
坏消息是,墨菲定律似乎在所有世界都是通用的,处于担惊受怕之中的众人很快听到,有什么沉闷的响动正在从海面下传来,离圣女芮瑟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