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太子半躺在床榻上,手里拿着手帕捂着嘴咳嗽不止。
待到咳嗽停止,放下手帕。
太子看向手帕中心,那里赫然残留着一团乌黑色的鲜血。
“太子殿下!”
在一旁煎药的御医心头一紧,赶忙上前搀扶太子躺下。
“您的身体应当静心卧床静养,日后切忌不可再外出劳神身体,不然这病症会加重的。”
太子听着这些话,眼底满是绝望。
他这些时日愈发感觉到身体不适,也不知他到底还有没有救。
天下之大,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看过。
要是就这么死在病痛的折磨之下,当真是不甘心啊!
“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门外跑进来一位婢女,小声禀报,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太子休息。
“扶我起来。”
“皇弟,你身子虚弱,还是躺着吧。”
沈寒月出声阻止沈弘新起身,快步来到他床边缓缓坐下。
看着沈弘新毫无血色的脸,沈寒月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乐非乐。
太子病死,储君之位空出。
干政多年,即使她是女子,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她若想,这储君之位也能够争上一争。
此为乐。
太子痊愈,继续占据储君之位,未来不出意外,必然继承皇位一统天下。
太子不倒,她终究难登大位。
女子称帝,亘古未有。
此为非乐。
诸多皇子中,唯有沈弘新与她关系不错,以真心待她。
真要杀了沈弘新,她的心中竟然有些不舍。
冷血的她,心中也还留存着一些亲情么。
“皇姐……让你看笑话了。”
沈弘新喘息着,话语声细微如蚊声。
沈寒月需要俯身贴近才能够听得清楚,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不进行有效医治。
死,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
“别担心,今天我带了一位精通医理的人,说不定她有办法治你的病。”
“皇姐有心了…”
沈弘新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底对于治疗并不抱有任何希望。
宫中御医本就是名医,也寻过不少江湖上医者,其中不乏有着医圣之名的人。
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给予绝望。
没有一个人能够根治他的病症,就连抑制都难以做到。
“来看看。”
沈寒月看向慕容鸢,她马上上前。
慕容鸢观沈弘新眼神涣散无法集中,唇色发紫。
仅仅是靠近沈弘新,她就能够感受到一股阴寒。
煎药的御医看向慕容鸢,眉头紧锁,打心底不认为她能够看出什么名堂。
我自幼熟读医理,八岁便跟着祖父行医。
十六岁已经能够单独问诊,二十岁进宫入太医院。
行医至今二三十载,期间苦读医书,解决的疑难杂症不下百例。
一个女子何德何能能够为太子殿下看病,真是荒谬!
“太子殿下得罪了。”
慕容鸢将三指搭在太子手腕上细细感受,本是缓和的脸色,渐渐皱起,神情也变得极为严肃。
沈弘新见过太多这种表情,早就见惯不惯了。
等会儿她一定会说我得了绝症,无医可治。
十几秒后,慕容鸢起身看向御医。
“敢问,此前为太子医治,是治病还是解毒?”
“当然是治病。”御医用竹扇扇着火炉,语气颇为不耐烦。
小女娃,连是毒是病都看不出来。
还敢医治太子殿下,待会治出了事,看你怎么收场。
慕容鸢毫不客气指着御医的鼻子,目不斜视,“太子殿下,恕臣直言,此乃庸医是也。”
“你说谁是庸医!”御医激动起身,手中拿着的扇子都在微微颤抖,“我行医数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有见过,你一介女流敢说我是庸医!”
“当年我可是先皇亲自召进宫中担任御医,你说我是庸医,莫不是说先皇眼光不好?”
慕容鸢看着眼前的老头,真是没有想到他还挺能说会道的。
“你说这是病,那我到时要请问你,这病治好了吗?”
“……这病…”
御医一时语塞,缓缓低下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没有治好。
“太子殿下的病我未曾见过。”
沈寒月在一旁,慕容鸢心中非常有底气。
区区御医罢了,她根本不带怕的。
“治不好就治不好,还说什么未曾见过。”
“太子身中寒毒,你说这是病,自然治不好。”
御医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寒毒何等可怕,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身中寒毒!”
“你竟敢公然诅咒太子殿下,其心可诛!”
“是病是毒一试便知。”
慕容鸢走下台阶,拿起御医放在一旁的银针回到床榻边。
“太子殿下,你意下如何?”
沈弘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又看了看沈寒月。
既然是皇姐带过来的,那就试一试吧。
万一能治我的病呢?
沈弘新轻轻应下,“嗯。”
慕容鸢抽出银针,扎在脐下三寸关元穴上。
一针下去,沈弘新无神的瞳孔猛地颤动一瞬。
热!
他好像感觉到腹部有热的感觉。
御医在一旁看着慕容鸢不成章法的施针动作,无论是抽针持针扎针的手法,都不成体统。
这分明就是一个门外汉,让这种祸害医治太子殿下迟早出事。
“太子殿下,依老臣看,还是……”
滋!
一股稀薄白气缓缓从银针扎入的穴位上升起,伴随着细微的蒸发声。
御医瞳孔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身上的变化。
这是……寒气!
莫非太子殿下真的没有生病,而是身中了寒毒?
不,这不可能!
我行医这么多年,不可能会判断错的!
随着慕容鸢不断施针,沈弘新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浑身各处都开始暖和起来。
就连让他痛不欲生的刺骨冷痛都有所缓解,他看向慕容鸢的眼底尽是惊喜。
极致的求生欲轰的一下,在太子心中炸开。
要不是浑身上下甚至脸上都扎满了银针,不方便动弹,他一定要直接坐起来大喊一句。
“当真是天不亡我!”
御医看着太子的灰暗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对于太子生病还是中了寒毒,有了深深迟疑。
他真的错了?
慕容鸢施完针,长舒一口气,“呼~”
“太子殿下,接下来我问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