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的夜晚，蛇人与羊娘围绕着搭建的巨大篝火，分享着最近的见闻与食物，有的人甚至还为口味偏好吵了起来，劳作结束了，她们在享受一天的余韵。
“阳哪去了？你们看见他了么？”
“啊，我看他最近一直在窑炉那里待着愁眉苦脸的，刚才没想去打扰他。”
丝琪雅甩了甩尾巴抖去上面的灰尘，拉着身边的丝露露，对众人说着:“我去带他过来喔！”
阳这边，扔掉卷着恢复精力粉末的树叶。
阳不清楚这是自己守在窑炉前的第几天，饿了吃饭，困了吃一点蕨类粉末恢复精神，实在撑不住了就去睡觉，再早早起来，继续去看着炉火里的铜水，鲜少与人交流，他用木板刻画着一个个数字，上面是孔雀石与各种添加物的比例。
“不对啊这，产出太少了。”顶着黑眼圈坐在炙热的炉火前，他明明记得在《老子的世界》《七天死》这类沙盒游戏里，冶金对自己来说手到擒来，即便他已经做好了接受落差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这么的耗费时间。
“哎呦我滴妈呀，热死了，歇会。”阳感受着眼皮上传来的灼热感，浑身的骨头接缝都开始疼，刚站起来，头重脚轻，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
“坏……坏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只感觉呼吸好痛，好热，又很冷。
“阳？这里不能睡觉喔？会着凉的。”丝琪雅大摇大摆地靠近，丝露露手里捧着瑞泊叮嘱她交给阳的汤碗。
“阳？”靠的近了，丝琪雅猛然发现阳现在的呼吸声，她想起阳给她讲述的一些医疗常识与基础病症，第一时间想要上前用手触碰阳的额头。
“别靠近我！”阳几乎是咳出来的话，仅剩的精力，只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卫生员。”
随后他脖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对对，快，妹妹你在这看着，我去叫卫生员来。”丝琪雅把逃命的劲头都用出来了，跑到篝火旁，大声喊着:“卫生员！阳病倒了！”
不用再催促，篝火旁的两名卫生员立刻行动起来，一个立刻去阳那里做分散人群与初步照顾的准备，一个马上跑到医护室取来药箱。
那名先赶到阳身边的蛇人卫生员驱散了围拢过来满目担忧的亚人们，就连长老也被她拦下赶走，厉声道:“离开这！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他的病是会传染的！”阳说过，任何不明原因的发热，都先当做是传染病来处理，而且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她们优先级最高。
长老:“阳就拜托你们了。”
这时另一位拿着药箱的羊娘卫生员，打开药箱，递给伙伴一个口罩，这是用毛布与炭粉夹层制作的，两人戴上口罩，蹲在阳身边，简单测量了一下体温。
蛇人感觉手掌有些发烫，从阳的额头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蛇人的体温要更低一些，一丝清凉的感觉刺激着阳睁开了眼睛。
“你们……”阳记不住名字，只是认识她们是卫生员，立刻嘱咐道:“把我送回我的房间，开窗，降温，我房间周围50米除了卫生员们不能靠近，接下来的，我都教过你们了。”说完就又没了声音。
闻风赶来的支援带着担架，带着阳回到了他的小屋子，给他盖好被子，喂食药粉，用湿毛巾降温。
做完这些，她们留下了一位蛇人卫生员，随时照看阳，喂食喂水喂药。
（药粉真苦啊，嘴巴里都没有别的味了，下次找找蜂蜜吧。）
药粉的药力太弱了，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对于现代人的阳而言，更多的是依靠充足的照顾和自身的免疫力了。
那些离开的卫生员，在医护室用陶盆里的饱和的盐水反复清洗着双手，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病患，脑海里反复回想：和阳说的诊断对不对？操作流程有没有做反？
医护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有长老有丝琪雅和丝露露，瑞泊、吉尔和涅娅也都在，焦急地询问着状况。
“现在状况稳定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对于这个病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卫生员们叹息着，随即吼道:“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们现在也在隔离阶段！”
一行人又被赶走了，来到那巨大的篝火余烬边上，却没了上一刻的欢声笑语。
【阳穿越后24天】
【距离第一场雪到来剩余48天】
【阳病倒】
————
长老看着众人的精神状态，拍拍手，说道:“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很多工作呢！”
“对啊，还有一条矿道的分支没去看看呢。”
“阳留下的笔记，我听他说靠着穷举法已经没多少配方需要验证了，明天我试试。”
“没精神怎么保卫村庄？！”
“喔！”
“喔喔喔！！！”
如果阳能看到，可能会想，这帮家伙睡个觉都整的像是热血漫画一样中二，然后会欣然加入其中和她们一起乱闹吧。
第二天清晨，丝琪雅没等着吉尔拽着她起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定决心今天要去猎个大丰收。
“唉？吉尔呢？”丝琪雅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只有几名猎人在做着早饭，平时最积极严厉的那位领队却不在。
“啊，大姐头在睡觉呢，她今天休息，所以拜托你领队啦！”
丝琪雅双手按住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地，不可置信地说道:“她？她会休息？我看她都好几天偷偷的尾随在队伍后面了，她哪里放得下我们啊。”
“谁知道呢，就是睡之前说着什么‘我理解了’，然后关上门休息了。”
“哇真是头一遭，嘿，那姐妹们，跟着我！今天比一比谁打的猎物更多！”
猎人们出了村子，向着东方，而采集者们也已经在西门集合，确认着身上的装备和食物与便携小药箱，没有言语，采集者们天生就有些少言寡语，对视一眼，蛇人与羊娘的12人队伍外加一位随行队医，朝着昨天还没探索完的洞窟前进。
工匠围聚在窑炉边，看着新烧出来的一批铜水的成色，摇了摇头。
“不行，还是太少了。”
“再把石灰粉比例减少一些。”
此刻已经能稳定的产出微量的铜粒了。
“这些黑点真恼人啊！阳这几天就是在和这种敌人战斗嘛！”
长老来到她们身边，开始向炉内稳定的输送空气:“之前阳是这么干的，说这样燃烧更稳定。”
正午阳光开始灼痛蛇人的手臂皮肤，村子里的大伙才停下手里的活，准备吃午饭，下午还有工作。
阳在床上躺着，身体依旧发烫，呼吸里掺杂着脱落分泌物的酸臭味，他的视野眯成了一条线，休息够了，即便是生病他也睡不着，现在还处于严格的隔离期，只有门外的卫生员能和他直接接触，骨缝间的疼痛加剧了，但身体出了很多汗之后，他能感受到身体开始降温了。
（好兆头不是么？幸好我很久没有吃药了，现在耐药性不是很高。）
太阳倾斜投射下来的光，被窗帘打碎，随着缝隙与风的吹拂在阳面前闪烁，天空蓝的让人忧郁，树叶的声音又让人静下来。
只有生病时的现在，阳才有空闲打量起这个世界。
午饭过后。
猎人们回来补给并交送猎物，是十几只野鸡，得益于线网的编织，捕猎中小型生物的成功性大大增加了，甚至能带着活着的猎物回来，让村子慢慢处理这些猎物。
丝琪雅她们丢下野鸡，快速跑到就餐地点旁边，那里站着几位轮换休息的村民，正在烤肉和熬制汤羹，这些不是她们自己要吃，而是事先给各位不休息如丝琪雅这种的人准备的，按照她们的话说，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她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决定怎么休息。
“大，大姐头？”猎人在厨师的行列中发现了吉尔的身影。
“怎么？我做的饭你们吃不得？”吉尔眼神一挑。
“不会！太稀有了！给我来一碗！”
酸汤咸肉。
强忍着吃完了。
“咳咳咳，那，那我们就出发了，大姐头您继续休息吧！啊对了帮我们确认一下阳怎么样了。”丝琪雅挥着手，背着网兜和长矛，猎人们去进行下午的工作了，三餐制的引入让所有人都有更多体力和精力面对更多事物。
吉尔只是站在原地看向逐渐远去的猎人们，手指在盛汤的勺子上轻微敲打。
等着轮班的守卫也来吃完了饭，吉尔和几位村民收拾了碗筷简单清洗，随后带着两份留好的肉汤与特意烤到全熟的鹿腿去看望病号。
吉尔刚刚接近阳的房子附近，就被卫生员叫住:“等一下，现在还需要观察，你不能进去。”
“那好，这是你们两个的食物，我交给你了，阳现在怎么样了？”吉尔平淡的询问着。
卫生员只是带着食物返回，将一碗汤和切好的鹿腿放在阳床边的托盘里，退出房间关好门，回到吉尔面前，但比起刚才距离更远了，说道:“他醒了，他让我谢谢你。现在他情况似乎是开始好转了，吉尔麻烦你找其她卫生员拿一套新的被褥，旧的这份今晚要烧掉。”
卫生员时刻与吉尔保持着距离，并催促她快些离开。
吉尔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说道:“理解了。记得告诉我菜的口味，丝琪雅那帮家伙怕我，不敢告诉我菜的好坏。”
她吃不出来，因为对她而言食物就是食物，味道基本没有差别，但她想要为了别人调整一下。
刚往医务室那边走着，吉尔忽地听到南入口的守卫们大声喊着什么，吉尔本能得跑了过去确认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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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踉踉跄跄地前进，漫无目的，只是想要尽可能的远离身后的城镇。
她们蓬头垢面，穿着难以遮住身体的破烂衣服，身上长着几个烂疮，散发着难言的恶臭，她们是“不洁者”，一群被驱赶的毫无归属的流亡者。
她们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只记得大概的方向，远离，再远离，走上一天，脚被石子划烂，第二天，脚底节出的血痂又被磨破，第三天，寒冷的夜晚她们依偎在一起，她们看到了在森林中升起的火光与黑烟，本能让她们颤抖着朝着光前进。
第四天的下午，她们跨过枯竭的河床，爬上缓坡，她们苍白的嘴唇微微张着，双眼无神额头布满汗水，已经是最后的一点点力气了……
“是木墙……”她们不记得是谁喊出来的，只是看过去，无力的双腿又开始迈动，出了森林，来到了一片开阔地，本以为是村庄，却看到了几名拉米亚拿着长矛从墙内跑出来。
最后的一点力气消失了，听说拉米亚会吃人，反正不是今天死明天也会饿死，她们放弃挣扎，趴在地上，脸上沾着灰尘与汗水结成的灰痂，苦笑着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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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叫长老和卫生员！有人晕倒了！”蛇人守卫从瞭望塔飞快地爬下来，抬起门栓，推开木门，几位蛇人守卫来到了流亡者身边，拿着长矛试探着点了点，没有反应，而且有一股难言的气味。
长老和吉尔率先赶到，没看到敌人的大部队，只有趴在地上的五个破破烂烂的人。
一名卫生员挎着小药箱出来了，身后跟着几名抬着担架的成员。
“怎么回事？谁受伤了？”众人扫视四周，见村民都完好无损，只看到地上的人类，众人带着询问的眼神不住地向长老瞟过去。
“先带回去吧，等她们醒了再说。”长老思索一下，觉得与人类方面的接触太少了，阳或许需要相关的消息。
卫生员们迅速戴上口罩，几人分成两批将流亡者们带到了医护室，并嘱咐村民们不要靠近，并希望长老这几天内先用风的屏障将医护室隔离。
长老抬起手，一道透明的空气罩覆盖在医护室上，从现在开始，卫生员们进出都要尽可能地消毒。
初步检查，卫生员并没有在几人身上发现发热现象，不过有大量的微小伤口和初步化脓的疮口，那股恶臭的气味来源于她们的下半身。
“先不管了，把她们衣服全脱了，准备清创。”
一位卫生员戴上了皮革手套，端来一盆常备的浓盐水和一盆清水。
其她人准备着扁平的燧石小刀，光滑的木头小镊子，有人搬过来了几十条毛布和储存的药物。
流亡者的衣服被褪去，卫生员们看着她们满身淤青和灰尘的身体不做他想，开始确认疮口位置，用毛巾全身清洁，用浓盐水消毒器具和疮口，这疼的几位流亡者又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群高大的拉米亚举着尖刀正围着自己，原本睁开的一条缝又自主合上了。
“切割，一定要稳，不要把活肉割下。”几名卫生员对视一眼，旁人开始按住患者，主刀的平缓的切割，第一刀下去，患者没有反应，因为那里的神经已经坏死，直到切出红肉，流亡者才醒过来，看着她们用纯白的棉布夹着黑乎乎的膏状体包扎自己的身体，她能明白这帮拉米亚不是要吃自己。
切出坏死部分还算轻松，难得的是对下半身的处理，卫生员们没有经验，只能是用清水洗干净后再撒上有些微消炎作用的药粉。
一下午的时间，五名流亡者都被处理过了，最轻的那名身上也缠着六条绷带。
医务室外面送来了五份肉丝汤，放了树莓和几块可食用的地衣。
卫生员们开始辅助病号们开始吃饭，有两个人现在抬手都费劲，希望这汤能让她们恢复体力，加快愈合。
喂食完毕，卫生员们分批次的消毒，将废弃物丢入木桶里盖上盖子，出门将木桶带上，去统一销毁。
夜晚，卫生员们都吃好了饭，几人睡觉，几人值班看护都安排好了，她们查看了病号们的伤口，至少当前是止血了，剩下的就是定期换药和喂食了。
阳的房间内，照顾他的卫生员转交着同事们的记录。
阳默默听着，悬着的心放下，本来听到有几个流亡者被发现带回医务室后还有些担心，但现在卫生员们的专业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了。
“你们非常棒，就这么替我转达吧咳咳，唉，你们做的很好了，我没什么可以教你们了，接下来就是很多的实践，总结经验，总有一天你们会成为这方面的专家的。”阳感觉身体还是很虚弱，不再多说，打了声招呼便开始休息。
第二天一早卫生员们循序而入，手里端着食物，忽然发现几个病号已经醒了，她们茫然错愕地坐在病床上，打量着周围，在看到卫生员们以后也没有像是昨天那样对拉米亚的恐惧，她们知道是谁救了她们。
“快吃，吃完睡觉。”餐盘放在床边，卫生员们递过去一个小勺子。
“谢谢你们……为什么？”病号们神情复杂，在镇子里也没人对她们有过什么照顾，这群亚人是为了什么呢？她们只是感到……恍惚，好像做梦一样。
“为什么？救人哪来的为什么，快点吃完了睡觉吧，多睡觉才恢复得快。”
有三名病号能自己吃饭了，还有两个病号还只能自己张开嘴吧等着卫生员一勺一勺的把汤喂进去。
留下一名卫生员，其她人就出去了，看到在门外等候的长老，她们询问着原由。
长老:“她们现在能开口讲话了么？”
卫生员摇摇头，回答:“虽然现在她们可以说话，但身体还过于虚弱，还是不要刺激她们了，再静养一天吧。”
长老点着头离开了，她想要再去见见阳，来到阳的房间外围被拦下，得知还不能见阳，传染风险还没解除，至少要等到明天。
“阳说估计明天差不多就退烧了，现在恢复的不错，希望长老别担心。”
长老叹息一声，点点头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不一会，涅娅和丝露露结伴而来，涅娅顶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冰块。
“希望这能帮到你们，医护室我们也送过去了一盆冰。”涅娅将冰盆放下，很守规矩地没有再上前一步。
丝露露对着屋子里的阳喊到:“阳，你要快点好呀！”回应她的，是窗口下伸出来的一只摇晃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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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清晨，卫生员们来到医护室，看着在小隔间打着瞌睡的同事，推搡了两下，捏了捏她的脸蛋，看着她逐渐清醒，朝里走去，忽然看到那几个病号已经下了床，拿着抹布和扫把打扫着医护室的底板和墙面。
“干什么呐你们？！谁让你们下床的？？？”卫生员们发出尖锐的爆鸣，冲上去夺走病号手里的家伙事，把她们又按回床上。
“让我们干一些活吧……我们不能白白接受你们的恩惠。”一名被按在床上的病号说道。
“自己现在什么样心里没点数么？先换药，然后吃饭。”卫生员开始拆解绷带，将旧药膏替换成新的，重新清洗了细小伤口和下体，撒上药粉。
“喏，这是你们的衣服，一会换完药了你们穿上新衣服，可能会有点大，毕竟男人的尺寸，你们先将就穿吧，过几天给你们合身的衣服。”卫生员指着门口放在框里的一堆叠好的棉布衣服。
“新衣服……我们穿了会弄脏的。”
“别管什么脏不脏的，脏了就换，就洗。”
“我……我们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了，让我们做些什么吧？”一位看着年长一些的病人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卫生员问道。
“我没名字，额有个花名，叫月季。”月季窘迫的回答着。
“先把身子养好吧月季，一会长老会来问一些话，你们不用紧张，她特好相处的。”卫生员安慰道。
吃过饭了，时间也来到了她们在这里的第二天上午，长老进到医务室，和几人攀谈，一直聊到中午开饭。
“你们吃午饭吧，我先去忙了。”长老打了声招呼，准备去见见阳，途中她去找了涅娅，二人一起来到阳的屋子旁边，得知阳可以和她们接触了，而且病也好了不少。
阳听着外面的说话声，起身打开了房门，打着招呼:“呦，长老，涅娅。”
二人看着阳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依靠在门框上，问道:“不是说你的病好了不少么？”
“这就算是了。”
涅娅:“那痊愈……”
“估计要七天左右吧。”
长老:“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吧，你进去隔着窗户就好。”
“喔，那行吧。”
阳关上房门，摆上一个小马扎，在窗口露出双眼窥视。
阳:“说吧，怎么了么？”
长老:“关于那几个病人我今天接触了一下，了解到了外面的事，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喔？快说说！”阳双眼冒光，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情报啊。
长老开始描述，现在村子正处于森林东南方向略微边缘的位置，和一个叫做【克连】的镇子挨得比较近，大约有200里直线路程。
而现在外面使用的历法是【新圣王历】，今年正好是新历1000年，外面现在主要有三个人类势力，一个是靠近西部的【联邦国】，靠近南部的【帝国】，靠近东部的【圣王国】，而当前所处的森林，被人类称为【翠海】，处于北部，而那些病人正是从【克连】镇过来的，更靠近外部的位置需要地图，那些病人就不清楚了。
“现在是几月几号？”阳问。
“几月几号？你是说具体日期么？”长老思索一下，回答:“九月十五日。”
（还有四天就中秋了啊，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的节日。）
长老打听到的只有这些了，更多的病人也不清楚，看她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照顾好她们。”阳嘱咐着。
不用细说，长老也知道阳指的是谁。
当晚，医护室，卫生员们又一次从病人手里抢来抹布和扫把。
“说了几次了，病人不需要干活，只需要配合治病然后休息！”
又一次换药，卫生员们发现了最小的那位病人额头有些汗，伴随着颤抖和意识模糊。
“体温好高，比阳病倒时还高。”卫生员收回手掌，几人迅速配合给上好了药，发现她快晕过去了，拍打着她的脸，呼唤着:“能听到我说话么？喂？！回答我，别睡着！”
旁边的月季几人围过来，担忧的看着。
“茉莉她没事吧？”月季双手攥在一起，有心无力。
“我们会救她的，你们先躺回去。”卫生员打开茉莉的嘴，一点点的喂着浓郁的药汤，从冰盆里抽出来冰布敷在茉莉的额头上降温。
冰敷起效果了，茉莉睁开了眼，攥着卫生员的手。
“谢谢。”
“别说话，保持清醒，我们给你加药量了，你不要乱动，安心静养。”卫生员用冰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笑着安慰道。
在她们的认知里，阳都好转了，这种发热病她们是可以控制的，但她们忽略了一点，阳的发热不是因为外伤。
而茉莉的病，阳能认出来，但也无能为力。
【败血症】
大量细菌进入血液循环，以现代的医疗条件及时治疗是可以抑制的。
当晚，茉莉的病好转了，她猛然睁开眼，站起身，用抹布擦拭了病床旁边的地板，叠好自己的被子放在床头，脱下了那身她舍不得穿的白衣服，重新躺回病床上，颤抖着躺下，看着熟睡的同伴，看着那位值班隔间里打瞌睡的潘族卫生员，闭上眼睛休息了。
虽然前几天还像个乞丐，虽然这辈子一直都被人玩弄，虽然一直像牲畜一样乞活，但如果能好转的话，她想报答拉她一把的月季，想报答卫生员，没有她们的话，自己是挺不到现在的。
她还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又一天清晨……
卫生员推门而入，带着早餐和替换的绷带，摇晃醒了打瞌睡的值班同事，撩开门帘，看到月季她们围在茉莉身边，一只只手搭在她僵硬的身体上，低头祈祷着。
卫生员安静地放下小筐，来到茉莉身边，一只手微张着撑开茉莉的双眼，确认了一下，闭合。
就让她保持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看起来很安稳，很平静，卫生员看着她枕在叠好的被子上，双手交叉抱着她舍不得穿的新衣服。
羊娘卫生员走到身边，张口说着什么，她听不见，茉莉听不见，在场所有人都听不见，也许什么都没说出口。
当天下午，瑞泊按照卫生员的要求，在村子西南侧开辟了一片空间。
卫生员们抬着担架，将茉莉的遗体火化了，随后是她的床、她的被子、她的衣服，按照防疫需求，这些都要处理掉。
火烧了很久，直到里面只剩下木炭和一些白骨，月季她们和卫生员们一起将白骨和床烧成的木炭装在陶罐里，再加入两块今晚晚餐的肉干。
她们盖上盖子用黏土密封，抱着陶罐来到了瑞泊准备好的墓坑前，将陶罐放了进去。
流程很简单，填坑埋土，立上一块石碑，她们在石碑上刻了字，天太黑了，看不清。
很多人跟着过来看了一眼，但明天还有工作，大家都没待很久，病人也需要休息，被卫生员搀扶着送了回去。
阳的小屋旁边，一直照顾她的卫生员急匆匆地赶回来，打开门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阳在窗边拄着胳膊，遥望着那片土地。
“这样啊……挺好的。”
又是一天清晨………………
阳已经可以外出了，虽然还是很虚弱，瑞泊她们的工程进度还需要亲眼看看，仓库里的物资还需要确认，地窖也需要查看一下渗水情况，但，时间也不是那么紧迫，他挪着脚溜达到村子西南的围墙根边，看着这里多出来了一个孤零零的石碑。
天亮了，光线充足，阳走到石碑前，看着上面的碑文:
【茉莉】
【圣历一千年九月十四加入亚人村，于九月十六病逝】
阳把手搭在石碑上，他的‘存档’不完美了，没有读取重开，他接受了这个结果，都尽力了不是么。
他听说了她们的一些事，能跋山涉水来到这里，能睡在这的床上吃着这里的饭，她们打扫了医务室的地板床铺，最后安眠在这里，阳嘴角扬起，拍了拍石碑。
………………
…………
……
.
“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