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QQ群里大家的窘态，我其实还是有些不理解的。
他们怎么都那么慢？
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一个多小时，越看越觉得魔幻。最早那批人灵异复苏第二天就开始练了，到现在整整一个月，有人在打卡第二十三天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气感，有人在第十八天还在问"灵气到底长什么样"，有人练了半个月发现跟没练一样，怀疑自己是不是天选废物。
"打卡第十五天，胸口还是啥也没有，我是不是不适合修炼？"
"我二十一天了，就感觉到一点点温热，指甲盖那么大。"
"你们不错了，我一个月了，就感觉胸口偶尔跳一下，跟肌肉抽筋似的。"
"这灵气也太稀了吧，我每天打坐四五个小时，攒了一天就攒了那么一小缕，比头发丝还细。"
"细也就算了，它还不往丹田走，就在胸口那儿待着，一动不动。"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那种感觉，灵气吸进来又漏出去了，攒不住。"
"有，我也有这种感觉，特别绝望。"
"我觉得是不是咱们练的功法有问题？网上找的这些东西都是东拼西凑的，根本没个准。"
"没办法啊，完整版的功法上哪儿找去？那些门派收徒门槛高得离谱，咱们普通人能拿到什么好货色。"
"唉，要是有个靠谱的功法就好了，贵点也行啊。"
"要是有个人能带带我就好了，自己瞎练实在熬不住了。"
"带？现在谁能带谁啊，大家都半斤八两的，谁也没练明白。"
我看到这儿的时候，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面的状况。
就我刚才躺着刷手机的这会儿功夫，我胸腔里那团热意还在缓缓转着，沉甸甸的，像一个吃饱了不动的猫窝在那儿。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慢慢地往四周扩散，渗透到我的胳膊腿里，整个身体都是暖的。
我练了不到俩小时。
群里这些人，练了二十多天才攒了指甲盖那么大一点，还留不住，吸进来又漏出去。
我坐起来，盘着腿又试着运转了一圈功法。周围的灵气又开始往我身体里钻，像有人在我旁边开了一扇窗，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赶紧停下来。
群里突然有人发了条消息："我刚才查了一下，外面那些武馆培训班，最便宜的也一个月六千多。"
底下炸了。
"六千？他怎么不去抢啊？"
"六千还算便宜的，我昨天问了一家，一万二。"
"问题是六千一万的你也不知道他们教的东西有没有用，万一是个骗子呢。"
"现在确实没办法，市场一片空白，没人教，大家只能自学，自学又学不会。"
"所以如果有人开个班，价格公道点，教点真东西，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报，这一个月自己瞎练快疯了。"
"关键是哪儿有能教真东西的人啊？大家水平都差不多，你教我还是我教你？"
"我主要是想要个完整的功法，网上那些残篇实在是太坑了。"
"完整功法你也得有人给你解析啊，光扔给你一篇你也看不懂。"
"所以最终还是需要有人教，唉。"
我盯着屏幕上这些消息，手指头在键盘上悬了好一会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拿起手机，打开那个万法商城，点开我的个人信息那一栏。
里面就一行字：用户：李亚诺，积分：0，余额：3758.42元。
我盯着那个"3758.42"看了半天。
银行卡余额。
它怎么知道我银行卡余额的？
我确认过好多次了，这个软件从来没问我要过任何权限，没绑过卡，没登过任何支付软件。我甚至没在手机上存过银行卡号。
但它就是知道。
精准地知道。
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人——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手机软件——堂而皇之地挂在了个人信息栏里。
是不是最近中元节前后，我是穷鬼这件事已经被灵异界登记在册了？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有点乱。
一边是群里四百多号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才能修炼得快一点、怎么才能找到靠谱的老师、怎么才能弄到完整的功法，一边是我自己身上揣着一个完全搞不懂来路的商城和一门口碑好到没人知道的炼气诀。
而我那个炼气诀，效果还好到离谱。
就像我考了全班第一，结果发成绩的时候发现我答的那张卷子跟别人根本不一样，上面印的题目我都认识，别人手里的都是看不清的复印件。
我重新拿起手机，又扫了一遍群里的消息。
"我觉得现在谁手里有点真东西，谁就能挣钱，市场空白太大了。"
"主要是大家都需要有人带，自学太痛苦了。"
"痛苦不说，还怕练岔了，练岔了没人管你。"
"我要是能找到个靠谱的老师，六千我也认了。"
"六千你就认了？我出八千。"
"你俩别争了，关键是有没有这个人。"
我关掉手机，坐起来，拿起桌上的教案本，翻到新的一页。
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基础灵气引导入门班，十节课，包教包会。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行字，又看看教案本上还贴着大学时候的课表贴纸，上面写着"师范专业教学实训"几个字，旁边还有我当时随手画的涂鸦。
我学师范的。
教了四年怎么讲课怎么备课怎么管课堂，毕业了找不到工作。现在灵异复苏了，满大街都是武者修仙者，结果还是没人要我。
但好像，我也不是非要等人要。
我，金牌讲师，李亚诺，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