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服。
连体黑色紧身衣,面料摸上去凉丝丝的,弹性极好。
似乎之前林染穿的就是这种。
不,诡异特有的嗅觉让我确定,这件衣服之前就是林染穿过的,应该是她的备用战斗服。
林染的气息涌入鼻腔的瞬间,他的舌尖下条件反射地涌出唾液,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食物的味道……”虞红裳魅惑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努力的甩了甩头,把奇怪的想法纷纷甩出脑袋。
大概是因为她陷入了鸿运电影院那种有死无生的局面,这件战斗服竟然又流转到了我这个新人手里?
就因为恰好我是新入职的女性?就拿“遗产”糊弄我?
说起来这个女清理部队战士还真是和我“有缘”。
战斗服不奇怪,奇怪的是战斗服胸口的袋子里露出的半张照片。
上面的景色竟然和我之前领回自己遗物上的地方一模一样。
她,也去过个废墟,而且这么巧也拍了照?
现在的我,已经不相信命运里有那么多巧合了,但这里的确不是仔细检查照片的好地方。
那股阴谋的阴冷腐臭味道几乎已经呲到我脸上了。
我把手指伸进袖口抻了抻,回弹力很足,估计穿上之后百分之一百曲线毕露。
旁边放着两个战术腿环,黑色尼龙材质,绑带内侧有防滑颗粒。
腿环上分别挂着两样东西:
一把战术匕首,握柄缠着防手胶,刀鞘上有卡扣,拔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一把制式手枪,合金和高分子塑料的材质,比我想象中轻,握把刚好贴合掌心。
弹药分三个小包。诡异抑制弹、穿甲弹、各系元素弹,每包三十发,弹头上刻着不同颜色的纹路。
还有一台高功率步话机,比我手机厚两倍,看着像全防水结构。
以及一副战术眼镜,镜片厚实,镜腿末端有金属触点,说明书上写的是能连接皮肤神经元。
我盯着那副眼镜看了几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戴上,是不是会直接暴露我诡异的身份?还是说可以扫描到周围的诡异或变异者?
“……请问,这些弹药是配给的吗?还是后续要从工资里扣?”我抬起头,认真地问。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一个档案科的花瓶会问这种问题,然后翻了个白眼。
“配给的。但档案科似乎给不了我正常使用弹药的报告。打靶的话,靶场有普通弹药不限量供给。”
“你真打算在这儿的试衣间换衣服?”中年女人看着我抱着衣服走向试衣间,说了一句明显是话里有话的提醒。
我看了一眼试衣间上面隐蔽的不彻底的摄像头,浅浅的对着她笑了一下,“没关系,我把镜头挡住就好了。”
在中年女人有点讶异的目光里,我端着三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随手把战斗服压在了最下面。
我知道中控室有人在看。
赵旭初说过,新来的女同事换衣服时总会有人围观。
尤其是我这种漂亮的年轻女孩儿。
“哎,终于还是落得个以色娱人是吗?额,也不算,如果管理局组织游泳的话,应该比这看到的多。”
我并没有挡住摄像头,因为我要让他们看到我的身体,没有异常。
皮肤光滑,关节灵活,没有异常,没有突变。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换衣服。
他们看不到的,是心底藏不住的不安和恐惧。
我弯下腰,把丝袜套上脚趾。
肉色的纤维一点一点顺着小腿往上爬,经过膝盖,停在大腿中间。
不是我故意放慢动作,让镜头能看清,而是这个在我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出现了状况。
我被丝袜挡住的手指胶质化了,变成了软泥怪的样子,软塌塌的挂在袜子边缘。
诡异抑制剂提前失效了。比预期至少提早了二十天。
好在,在摄像头的角度应该看不到这些变化。
我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把胶质压回手指内。
动作不算大,像是穿丝袜时不小心滑了一下。
接着套上裙子,直起身拉好拉链。
灰色的包臀裙卡在腰上。我把衬衫下摆工整地塞进去,侧过身,让监控拍到腰线。
扣子从下往上系。第一颗在肚脐,第二颗的位置被挡住了,我只能靠摸索,第三颗在胸口。
我停了一下,第四颗扣上,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了那能存下一窝水的锁骨。
整理头发的时候,我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受到惊吓的表情。
这是表演,也不是表演。
其实我是介意杨雪瑾的身体被别人看到的。
但介意没用。让那些怀疑我身份的人打消疑虑才是有用的。
而且,刚才换衣间上的一个红色的灯闪动了几下,我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发现了。
恍惚间,一个甜腻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响起。
“醒醒吧,你现在是个诡异,不要妄图混进那些人类的世界里啦。你会……死的。”
虞红裳?!她还在我脑子里?不对,她似乎从未离开过我。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爱我”,但这份爱属实有点变态。
我收拾好自己的衣服,踩着和这套制服格格不入的黑色圆头小皮鞋往外走的时候,被中年女人拦住了。
“脚是多少码的?”
“呃,36码……”
“这么小的脚吗?我看看,”她转身进入里间的库房,翻腾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拿着三双36码的黑色高跟鞋,潦草的装在一个手提袋里递给了我。
“战斗服是别人穿过的,回家好好洗一下,有条件的话,用点「诡异抑制剂」更好。”
看着中年女人对我嘱咐,八成自己之前的「好感」还是对她生效了的。
只是,不那么明显。
我接过她递来的手提袋之后,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她却愣在了原地。
用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轻轻地说了一句,“好好活着,别死了……”
我听着她的嘱咐,乖乖地“嗯!”了一声。
当然不能和她讲「诡异抑制剂」是我用来保命的东西,可不能用在洗衣服这种事上。
还有就是她刚才在嘱咐一个诡异用「诡异抑制剂」洗衣服这事,我也得烂在肚子里。
麻利地换上了高跟鞋后,我还偷偷瞄了一眼这中年女人的铭牌,詹璐,总务科干事。
“詹姐再见,”我挥了挥手,踏出了总务科的大门,嘴里还哼起了歌。
额外多得了三双高跟鞋的女孩儿,就应该快乐的哼起歌儿。
至于战斗服是死人穿过的这种事儿,一个几乎永远穿不上战斗服的档案室“花瓶”,需要计较吗?更何况,人还没确定真的死了。
“心情不错嘛?杨雪瑾同学,哦,抱歉,现在应该称你为,杨雪瑾探员。”
一个我最不希望听见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潘宏超,连魏明都告诫我要远离的人。
他的手已经“友好”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