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情绪管理真的有点失控了。
床上那个女孩的身影乍一看非常地正常,凹凸有致,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这整个人都像个要化掉了的蜡像一样是什么鬼?!
还真是软泥怪的完美体现。
哦对了,那女孩是现在的我,我肩头上也并没有和他们一样的「异能」具现化的产物。
除了手腕上的那一扎扎的红线,还有着和他们那模糊轮廓大大不同的,清晰可见的脸。
一张魅惑里带着点清纯的脸庞,我再熟悉不过的,虞红裳的脸。
那张脸意识到了我在观察她,还俏皮地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我……从来……都……没……离开过你。我……爱……你。”
我整个人吓得一哆嗦,直接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诶呦?你还能做噩梦,真是难得啊。”赵旭初一如既往的毒舌。
我没心情搭理他,但旁边的“科学怪人”也开腔了。
“之前你说让我停止推广透明色胶囊,现在能和我说说原因了吗?”
我看了看赵旭初,赵旭初冲我摊摊手,示意我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衡量了半天,吞吞吐吐地给了潘宏超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那种透明色的胶囊能力用多了会透支我的「异能」和生命力。
潘宏超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表示理解,会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
然后他俩就那么站在那儿,也不离开,也不说话,好像都在等对方先走。
我也愣了一下,然后发现,似乎是我提问题的时间了。
“林染还活着吗?”我看向潘宏超。
作为一切事物都远远没有试验重要的“科学怪人”,竟然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活……活着。”他没多说一个字。
还是赵旭初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来说。
“活着……可是比死了更痛苦。”赵旭初的哑谜绝对是毕业级的。
“她被救醒后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清理部队,通过了危险性考核,之后又在几天内成功和男友举行了婚礼……”
我听着赵旭初的陈述,总觉得这一段越来越幸福的故事哪里有点儿小问题。
“可……她?”我难得插进去一嘴。
“可她在鸿运电影院地下一层连续受到过「红线」的污染,继承了红线的一些特性……”
赵旭初说完就把自己的香烟拿出来,又在潘宏超杀人的目光里讪讪地收回了衣兜。
“在新婚之夜,「红线」的特性爆发了,她的丈夫,在清晨被发现,变成了一具干尸……”
潘宏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似乎正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尸检结果,但我能听得出他话里的沉痛。
“所以,她现在……”我想起了意识空间里虞红裳对红线负面效果的评价,浑身又是一哆嗦,但还是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她现在还活着,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只是情绪一直都在崩溃的边缘,你确定想现在见她?”
赵旭初鹰隼一样的眼神盯着我,示意让我先等等。
“我不需要见她,让赵探员帮我问件事情就好,”说完我掏出了那张从我自己遗物里继承的相片,递给了赵旭初,“帮我问问,关于这片废墟的一切……她知道的,什么都行。”
赵旭初看了我一眼,没吭声,还是转身先走出了医疗舱。
“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还必须要支走赵旭初,你俩不是好的穿一条裤子吗?”我有点搞不清楚潘宏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是人?”他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眨了下眼睛,借着闭眼的瞬间,看见他肩膀上那小炸弹人又开始研究自爆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从我们第一次在你的实验室里打生打死开始?”我歪着脑袋,多少有点儿好奇他的明知故问。
“那时候我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他握紧了拳头,“也就是说现在给战士们用的保命的胶囊,是从一只「诡异」身上提取出来的?”
“这种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如果不是「灾厄109:生命之树」的核心被我吸收了,你还不是要拿去做研究?”我继续揶揄他,因为我刚刚眨眼的时候发现他肩上那个炸弹小人开始一边叹气一边拆掉了引爆装置。
“我还能相信你吗?”他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盯在我的身上。
“看哪呢?!你是不是被赵旭初带坏了?!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我,不是吗?潘长官?”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虞红裳。
“总长说你是自己人……我会盯着你的……”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走出管理局半步!”
说完他也转身走出了医疗舱,这一整个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我看了看自己被裹成“木乃伊”一样的身子,大概猜得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惹火,确实也不太合适在外面走动,总之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身上的伤没几天就好了,詹姐贴心地给我送来了灾害管理局探员的日常常服,这样我就不至于裹着绷带到处吓唬人了。
平淡的日子如白驹过隙般易逝,我难得地在灾害管理局的档案科里“沉浸式”读书,却意外地发现了不少“冷知识”。
首先,很多机密等级高的资料是不会上传到终端上的,需要的人员可以使用「灾害积分」来档案科付费查询。
另外,档案科的代科长,可以免费看整个江城基地城的全部“小秘密”。
恰巧现在,我就是。
还有就是因为林染之前经历的变故,她已经不太适合继续留在一线部队了,被赵旭初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调到了我这里,成为了档案科唯二的办公人员。
我之前给他的相片被退了回来,说人都给我送来了,让我自己问。
每天看着和自己体型几乎一模一样的她(之前为了适应作战服,我调整了自己的身材比例),嗅着空气中林染那特有的香味。
作为人类的她,和被诡异反复污染,甚至被诡异选做临时躯壳。
在我眼里就像一根已经蘸好了番茄酱的薯条。
这种几乎是“耳鬓厮磨”相处,让我每天都在“吃掉食物”和“这是队友”的状态里反复拉扯,精力憔悴。
她却从一开始连碰我的手都不敢,到后来的正常相处,也许她是怕碰到我的手我也会变成干尸吧?
“科长,请来看一下,这本档案正是你之前嘱咐我要重点查找的……”
“薯条”说话了,应该是有了什么大发现,我连忙急吼吼地跑了过去,高跟鞋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清脆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