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我几次挣扎无效的情况下,我就只能带着林染姐来您这儿了……”
总务科办公室里的詹姐看了看小脸儿上带着一个红手印儿的我,又扭头看了下一脸羞红囧态的林染,叹了口气,然后捂住了嘴巴一个劲儿地憋笑。
“还好,我给你做了两套备用的衣服,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你们两个的身材也太像了?”
不能再逗留了,再逗留詹姐就会回忆起来我第一次领制服的时候,身材还没这么“犯规”。
我千恩万谢地从詹姐那要来了剩下的三套大学制服,扯着林染落荒而逃。
在去学校的路上,林染在后排换好了衣服,除了袜子是肉色的以外,和我身上穿的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
我有些心猿意马地把管理局的专用车辆停在了学校大门外隔着一条街的巷子里。
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了那本连虞红裳都敬而远之的笔记本。
翻开了扉页……
上面已经从我之前书写的“路远要永远永远地和杨雪瑾在一起,永不分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大小各异的印刷字体。
就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大小各异的字块儿,凌乱中带着一种只有我能领会的讽刺。
林染也把她的小脑袋凑了过来,“诶?这上面怎么没有字?是你准备的课堂笔记本?”
我扭头看了眼林染,又把脑袋转回来看向笔记本,她看不到上面的字?!
转眼间,笔记本上那大小各异的“剪报体”又有了新的变化,我顾不上回答林染的问题,先读起了笔记本上的内容。
「愚蠢而执着的人类啊!可这不正是这个种族的可怕之处吗?」
「不管怎么说,从我帮“她”完成了第一个愿望,她的血滴在我的扉页上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一个实际意义上的新主人。」
「交易就达成了。」
「作为“绯红女王”和拥有“烂赌鬼”诡异的御鬼者之间的赌注。」
「我真想看看现任主人那扭曲的脸,是愤怒,还是恐惧呢?」
看到这儿我赶紧掏出了包里的镜子,我也想看看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扭曲,这不一个纯纯“废话体”的话痨灾厄吗?
我没看出自己脸上有什么异样,却让我身边的林染看出了我的异样。
“你能在这本子上看到字?”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估计是联想到了什么在基地城流传已久的传说。
“嘘!”我冲她比了个手势,吹了口气。
我回头敲了敲这笔记本磨出毛边的皮革外皮,“你就不能写点儿我不知道的事情出来?我就要回到母校了,面对生死未卜的前路,你有什么指点吗?我不要指指点点!”
“沙沙”的声音在笔记本的页面上响起,我试图翻动书页,却没看见书写文字用的任何一支笔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扭头看了一眼林染,她点头示意自己也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行漂亮的“鹅毛体”文字出现在了我随手翻看的这一页上。
「真倒霉,又要寻找新的持有者了,那个蠢女人的随从在学校里,使用了一把三无产品的破烂纸钱,然后她们俩都死了……」
我瞪大眼睛,这笔记本可以啊,连「最后的慰藉」都知道。
人家还真没瞎说,潘宏超掏出来这东西很可能还没正式使用过。所以风险肯定是有的。
“林染姐,这个纸钱就先不给你了,这笔记本上说你用的话会出危险。”
说完话回头的时候,笔记本上的字又有了变化。
「真倒霉,又要寻找新的持有者了,那个蠢女人在学校里,使用了一把三无产品的破烂纸钱,虽然当时她也是没什么好选择,当然,之后她们俩都死了……」
我真是……真是想撕了这破本子。怪不得这东西名声这么差。
“所以,就没有一个持有者喜欢它,不光是因为它为了业绩不择手段实现愿望,还因为这家伙三句话里有两句是咒持有者死的吗?”
我噘着嘴,嘟嘟囔囔的样子被身旁的林染发现了,她用手轻轻地帮我把笔记本合上。
“如果是江城传说中的那本神奇的笔记本的话,我建议你不要看了,它说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但未必是必然的。”
“按照传说里的说法,如果你深信不疑,后面这本笔记本就会蛊惑你对它许愿。”
“代价是你绝对不愿意承受的。”
“林染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还有小道消息和传说?”
“我……一个被唾弃的人,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还好有你不厌弃我。愿意和我共事……”
“至于传说?你和人拼命睡在医疗舱里的时候我在啃资料,你出门狩猎的时候我在啃资料,你狩猎受伤睡回医疗舱里的时候我还在啃资料……”
“胡说!林染姐明明是清理部队的英雄。”
她一句话说的我真的想掩面而逃,行吧,我准备和她爽快地承认,医疗舱才是我真正的休息区。
“走吧,我们先进学校看看。”我拉开车门,牵起林染的手,直奔学校大门。
她的头微微低下,我却还是窥见了她脸颊上的那抹羞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穿校服回学校假装是大学生,还是被我牵着手才害羞的。
在踏入学校大门的前一刻,林染拉住了我,她双手拢住了我的肩膀,双眼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来学校?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说“为了拯救自己的母校”,话到嘴边儿自己都觉得矫情。
又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法自圆其说。
“我不知道。”
“但我总能感觉到,如果不来,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似乎这学校里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我说不太清楚。”
“算了,也许你现在的状态就叫‘被命运裹挟’……”
林染似乎对我有种不讲理的偏爱,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哦,对了!林染姐,先等我一下!”
我站在校门口闭上了眼睛,开始用心开始感受自己那由黑白色调构成的特殊视野。
“怎么可能?!”我腿一软,直接跌进了林染的怀里,她倒是没在意,好像还挺享受的样子。
刚才的景象还在刺激着我的神经,像有一只蚯蚓藏在我的血管里,让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阵疼。
“林染姐,要不我们在学校门口,把潘宏超给的这些纸钱烧完,就回去吧……”
“也算没白来。”
“可你不是说这里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你吗?”林染搂着我,一脸的享受样子。
“刚才笔记本上的内容,可能不全是瞎说,这……好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林染姐。”
“要不?烧纸钱之前,你再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