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死一次吧，尘归尘土归土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清脆的骨裂声入耳，我发现自从换上了「海妖的声带」之后，身体似乎也在缓慢地变化，从人不人鬼不鬼，变得更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
看着被我一脚崩飞的大好头颅，我没有一丝丝惩戒色鬼的喜悦，相反，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死因似乎也是因为被咬掉了脑袋。
脑袋搬家，吴茂的脖子窜出了接近三米高的“红色喷泉”，把红舞鞋晕染得更加艳丽。
直觉告诉我，这双鞋现在似乎不再满足于我偶尔陪它跳跳舞了，它似乎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吴茂的尸体就这么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同伴身首分离的惨状并没有让韩琪拿起武器指向我。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握着制式步枪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问出了一句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的话。
“你刚才说，‘再死一次’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灾害管理局，档案科科长，杨雪瑾。你本来就知道，给他们传阅一下。”
“杨……长官？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可之前……我就是怎么也想不起你的名字。”
林染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铭天鉴，还是放弃了告诉韩琪真相。
“如果没有继续想带我去小房间的，就都围过来，我给你们简单治疗一下。”
之前赵旭初用得超熟练的打一棒子给个红枣的套路，我也是第一次拿来用，不知道管不管用。
韩琪摆了摆手，让剩余的清理部队成员都放下了手里端着的武器，向我站着的地方靠拢了过来。
离得近了才看得清楚，这伙人的死相还真是千奇百怪，有被战术匕首割喉的，有被爆头的，有被正面打成筛子的，还有背后一刀刺穿心脏的。
我手上泛起了绿色的微光，抛出了几个「回春术」，作用，是我意想不到的。
仅仅只是把他们尸体上的弹壳挤压了出来，让这伙儿人，不对，是这伙行尸看上去更安详了一点而已。
回春术是榨取目标生命能量自救的异能，显然，他们身上并没有生命这样东西，更谈不上能量了。
“谢谢了长官，你准备怎么处理他？”看上去更端庄了一些的韩琪，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嗯？”我一脸的问号，怎么处理？晾在地上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吗？这诡域里总不能给他这个色鬼安排个盛大的葬礼吧？
吐槽归吐槽，形象还是要的，这些话我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哪怕，是在一群死而复生的前同事面前。
“抱歉，我没说清楚，吴茂，他快回来了。”韩琪的话越说越惊悚，这加一起都死了最少两次了，尸首都分离了，还回来？从哪儿回来？
林染把我往后拉了一下，抽出了制式手枪，一脸戒备地看着图书馆被书架隔出的走廊深处。
地上的尸体，竟然就在刚才我们说话的那一小会儿的时间里，消失了？！
韩琪诚实啊！走廊里的那道黑影渐渐清晰起来，连头都没了的吴茂，还真全须全影的回来了。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对，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比刚才更跋扈了。
因为他直接把手伸向了林染的脸。
刚才还是嫌弃得不行的他，开始遵从欲望，放下自己嫌林染晦气的原则了。
这还真敢当着诡异的面闹鬼啊？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他扭头一脸愤怒地看向我，在看清我的样子之后，表情变了，变得更狰狞邪恶了。
“这个女人也是我的了！两个我都要！韩琪！你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你们也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战时互助平时互不干预吗？”
吴茂也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变得紧张起来。
“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有点憋不住想笑，又有点恶心，努力了半天才忍住了胃里往上翻涌的湖水。
“刚才？！刚才我们不是要进去那个奇怪的建筑吗？对啊？我怎么在这儿呢？这是……”
“这里大概率是江城艺术大学的图书馆，但直觉告诉我这里不是。”我好心地接了一句，其实非常希望他能在这次被我宰掉之前多回忆点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团队的探路者，江城艺术大学的图书馆在中心偏南一点儿的位置，我们探索的那栋楼在最北面，就是用跑的也不可能一瞬间就到这里！”
“你撒谎！”他甩开了我的手，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子，眼神越来越危险。
“所以，那是什么建筑？”我站定在他面前，认真地问了一句，能稳定地站在地上，保证他现在不被红舞鞋乱脚轰死，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
“那是……那是……那是什么建筑？那高大漆黑的建筑……怎么会在学校里？”迷茫掩盖住了吴茂眼中仅剩的那一丁点理智，他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越回忆越痛苦，越思考越疯狂。
在他正要暴起伤人的前一刻，铭天鉴动了，他释放出了一道湛蓝色的光辉，打在了吴茂身上，又弹回了他自己体内。
片刻之后，他抬头对韩琪说：“清理部队战士吴茂，已经彻底失去人类意识，执行吧。”
韩琪听了之后目光暗了一点，只是对着吴茂挥了一下手，他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迅速地风化。
整件事情发展得更怪了，韩琪的异能我了解，是「异能690：偷窃」。他执行个什么鬼？
我眨眼的时候隐约看到他刚才在吴茂的身上摸了一下，好像掏出了什么燃着的东西，还真是他执行的。
再闭眼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潘宏超研发的纸钱，「最后的慰藉」。
就在刚才吴茂倒地之前，已经烧了大半截的纸钱，被韩琪用我认不出的力量扑灭了。
“还真是，人死如灯灭……”我看着地上已经化为飞灰的尸体残骸，满心的不甘。
我把目光投向了靠着「最后的慰藉」续命、意识清醒的铭天鉴，以及他旁边目前还能归到「人类」范畴、处于昏迷中的潘宏超。
也只有这俩货可能给我和林染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了。嗯？或者……那本不靠谱的笔记本可以作为最后的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