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把碗放到扶手上,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光着的脚丫在地上踩了踩。
“那你有地方去吗。”
莉莉安看着罗德,一脸真挚的问道。
罗德没有回话,他只是跪在那儿,攥着膝盖的手指关节发白。
莉莉安歪了歪脑袋,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下来,搭在锁骨边上。
“谢谢你为我思考。”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睛看着罗德低垂的头顶。
“但我更好奇你咋办。”
听到这话罗德的肩膀抖了一下,他跪在原地,盯着地板上的石纹,心里里堵得厉害。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从来没有人。
小时候,家里被暴虐魔王的手下烧了,邻居们问的是“你怎么还活着”。
后来被夺走勇者之力,那些朋友问的是“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再后来,连圣女都走了,她甚至连问都没问。
罗德从来没想到,自己得到的关心竟然是源自于莉莉安。
见他不说话,莉莉安从软椅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罗德面前,她蹲下来,蓝色的眼睛和罗德平视。
“留下来吧,我刚刚好缺个管家。”
罗德跪在地上,听到这话整个人有些错愕。
“管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是含在嘴里嚼了嚼才吐出来。
莉莉安蹲在他面前,金色的发丝垂在肩膀上,蓝色的眼睛半睁着,还带着宿醉的迷糊,但表情很认真。
“怎么,不愿意?”
“不是。”
罗德低下头,手指攥了攥膝盖上的布料,那条裤子早就磨得起了毛边,破破烂烂地贴在腿上。
他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说不出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怎么办”,从来没有人给他留过一个位置。
他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有人跟他说,留下来。
“谢谢。”
罗德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如果不是罗德要面子只怕这会已经看出来了。
莉莉安歪了歪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拍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谢什么,你又不是白吃白住。”
她从地上站起来,光着的小脚在地板上踩了踩,奶白色的小脚在地砖上却没有半点的污渍。
“第一个工作,陪我打游戏。”
罗德抬起头,愣了一下。
“什么?”
莉莉安已经转身往软椅那边走了,睡衣的下摆拖在身后,金发在背上晃来晃去。
“我做了好多双人游戏,一直没人陪我玩。”
她走到软椅旁边,从布袋子里翻出另一个手柄,那手柄上缠着花花绿绿的线,外壳被磨得发亮。
“给。”
莉莉安把手柄丢给罗德,自己盘腿坐回软椅上,又恢复了那个窝着的姿势,光洁的小脚丫搭在扶手边缘。
罗德接住手柄,站起身,他走到软椅旁边,犹豫了一下,在扶手另一侧坐下来。
二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莉莉安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
“按这个,跳。”
莉莉安伸过手来,指尖点了一下手柄上的一个按钮。
罗德“嗯”了一声,把目光移到屏幕上。
莉莉安调出一个横版过关的游戏,两个像素小人并排站在起点,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红的是你,蓝的是我。”
她按下开始键,像素小人同时跑了起来。
罗德从来没见过这种游戏,像素画面粗糙得很,背景音乐是简单的电子音,但他操作的那个红色小人跳起来的时候,他莫名觉得很有趣。
“你别撞那个刺,会死的。”
莉莉安嘴里含着巧克力棒,含糊不清地提醒他。
罗德没来得及躲,红色小人撞上了尖刺,倒在地上冒出一串像素血。
“……”
莉莉安转头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笨,还真是个菜鸡啊。”
罗德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打了快一个小时,罗德手生,死了十几次,莉莉安虽然嘴上嫌弃,但每次他死掉都会按暂停等他重来。
“你以前没玩过?”
莉莉安把巧克力棒的包装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纸篓里。
“没,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看着不像魔法。”
罗德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按得有些僵硬。
莉莉安没接话,只是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换了个姿势,膝盖朝着罗德的方向歪过去。
睡衣的下摆被蹭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罗德的目光不小心扫过去,又飞快地移回屏幕。
“你的魔导灯,怎么弄的。”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意味。
莉莉安看了一眼头顶的暖色灯光,那是嵌在天花板上的几块透明玻璃,里面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明亮但不刺眼。
“玻璃里面封了魔导回路,白天吸收外面的光,晚上放出来,跟蓄水一个道理。”
罗德看着那几块发光的玻璃,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魔导器,但这么精细的微型回路,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你真的很厉害。”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佩服。
莉莉安打了个哈欠,把脸往靠垫上蹭了蹭。
“还行吧,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咕噜噜……”
莉莉安的手按在肚子上,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低头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腹部。
罗德也听见了,他转头看向她。
“饿了。”
莉莉安的语气很坦然,就好像肚子叫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罗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
“再拜托你一下,去弄点吃的呗。”
罗德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把手柄放在扶手上,站起身来。膝盖还有点疼,走路的时候微微瘸了一下,但他没吭声。
厨房在地下城的上层,是莉莉安用魔导器拼出来的,灶台、烤炉、一整套的锅碗瓢盆,看得出来她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罗德打开柜子翻了翻,食材不多,但够用。面粉、酵母、一块腌好的兽肉、几颗野菌、还有一小罐奶酪。
他挽起袖子,手法利落,和面、揉面、发酵,一气呵成。这些动作他太熟了,以前流浪的时候,他一个人走过很多地方,生火做饭都是自己来。
罗德把披萨端出来的时候,莉莉安已经从软椅上爬起来了,光着脚站在房间门口,鼻尖动了动,像一只闻到食物的小动物。
“好香。”
她凑过来,蓝色的眼睛盯着罗德手里那张烤得金黄、奶酪融化冒泡的披萨,眼神亮得吓人。
罗德把披萨放在桌上,用刀切了几块。
莉莉安伸手就拿了一块,烫得嘶了一声,手指捏着耳垂,但还是咬了一大口。
“唔。”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奶酪丝,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
莉莉安觉得这个兄弟认的值,上辈子她作为男生就不会做这些美食,自己煮个面炒个蛋极限了。
忽然莉莉安脑子里面冒出来了一个想法,她老早就想吃中餐了,但是自己不会做。
“说起来,罗德我有些菜谱,是我小时候吃的,但是我本人不会做,你能帮忙复现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