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地下城外面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莉莉安窝在软椅上打游戏，罗德坐在矮凳上磨新剑的剑刃，机床在库房里自己跑着弹药生产线。
雷达屏幕上忽然亮了一排红点。
莉莉安瞥了一眼控制器，红色的光点从北边森林边缘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排成两列往地下城正门走。
“又来？”
她把游戏机往旁边一丢，从软椅上滑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拿起控制器放大画面。
红点还在移动，速度不快，队形松散，不像军队。
“兔人族。”
罗德放下磨石，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剑柄。
“多少。”
“三百，还在增加。”
莉莉安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下来。
“不像打仗。”
她把控制器塞进口袋，光脚往通道走。
“看看去。”
地下城正门外的空地上，兔人族排成了松松散散的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女人，高个子，身量比罗德还高出半个头。
栗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耳朵尖尖的，从发丝里戳出来，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眼睛是深褐色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下巴的线条利落。
穿着一件短皮甲，胸口的系带崩得很紧，腰细腿长，皮甲下摆只盖到大腿根，露出来的两条腿又直又长，膝盖上有一道旧疤。
脚上穿着皮靴，靴筒裹着小腿，靴口缀着一圈兔毛。
她身后的兔人族男男女女都背着包袱，扛着锅碗，拖家带口，老人拄着拐杖，小孩缩在母亲怀里。
莉莉安从地下城侧门出来的时候，光脚踩在草地上，露水沾在脚趾上，凉凉的。
她走到那群兔人面前，仰着头看那个领头的女人。
“你们干嘛的。”
那个女人低头看着面前这个金发萝莉，粉色睡衣，光着脚，蓝色的眼睛半睁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她愣了一瞬，然后单膝跪下来，皮甲的下摆蹭在草地上。
“兔人族族长，玉玲。”
她的声音很清，带着一点沙哑，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求怠惰魔王收留。”
莉莉安低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收留？”
“暴虐魔王的手下烧了我们的村子。”
玉玲的耳朵尖抖了抖，栗色的发丝垂在肩膀上。
“我们跑了七天，路上死了十几个，剩下的全在这了。”
莉莉安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城的大门，又看了看那三百多个兔人，老人小孩都有，包袱锅碗都带着。
“我这地方小。”
玉玲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莉莉安。
“我们不占地，在外围就行。”
“外围？”
“对。”
玉玲伸手往北边一指，那里有一片荒地，地下城外围的坡地，杂草长得半人高。
“那片坡地就行，我们自己开垦，不麻烦您。”
莉莉安往那边看了一眼，确实有片荒地，全是石头和野草，她从来没去过。
“行吧。”
她转回身往地下城走，光脚踩在草地上啪嗒啪嗒响。
“别挡正门。”
玉玲的耳朵尖抖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光。
“谢谢魔王大人。”
莉莉安头也没回，摆了摆手，粉色睡衣的下摆拖在草地上。
“别叫大人，叫莉莉安就行。”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玉玲。
“你们有吃的吗。”
玉玲摇了摇头。
“跑得急，只带了种子。”
莉莉安歪了歪脑袋，蓝色的眼睛半睁着。
“种子能当饭吃？”
玉玲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们兔人族，种地快。”
莉莉安看了她两秒，转回去继续走。
“随你们。”
当天下午，兔人族就在那片坡地上忙起来了。
男人们砍灌木，女人们翻地，老人坐在石头上编草绳，小孩跑来跑去捡石头。
玉玲带头干活，皮靴踩在泥里，栗色的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
她把皮甲脱了搭在树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粗布的短衫，领口被汗浸透了，贴在锁骨上，胸口的系带松了一截，露出大片麦色的皮肤。
腰上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别着一把小刀，短裤的下摆被泥水溅湿了，贴在腿上，臀线的弧度在布底下绷得很清楚。
她弯腰翻地的时候，短衫的下摆往上缩，露出一截腰，肚脐在阳光下晒得发亮。
莉莉安蹲在坡地边上的石头上，光着的小脚踩在石面。
她手里攥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嚼得咔嚓咔嚓响。
罗德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剑柄上，眼睛看着坡地上干活的人群。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停在玉玲那边。
玉玲正弯腰把一捧种子按进土里，短衫的领口往下垂，露出大片麦色的胸口，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罗德的手指在剑柄上攥了攥，目光移开，又移回去。
莉莉安嚼着薯片，蓝色的眼睛半睁着，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呢。”
罗德转过头。
“没看什么。”
“你眼睛都直了。”
莉莉安把薯片袋子往石头上一搁，光脚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罗德旁边，仰着头看他。
“看上人家了？”
罗德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没有。”
“那你盯着看。”
“我在看她们干活。”
莉莉安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下来。
“干活有什么好看的。”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了两下。
“你要看干活，不如看小二。”
罗德没接话，目光又往坡地上扫了一眼。
玉玲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栗色的马尾甩了一下，短衫的下摆跟着晃，露出一截腰。
罗德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
莉莉安蹲回石头上，光着的小脚踩在石面，脚趾头在阳光里晃了晃。
“罗德。”
“嗯。”
“你耳朵红了。”
罗德的手摸上耳朵，指尖碰到耳尖，烫的。
“太阳晒的。”
“太阳晒耳朵？”
莉莉安歪了歪脑袋，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嘴角翘了一下。
“你当我是傻子。”
罗德把脸别过去，看着坡地另一头。
莉莉安从石头上滑下来，光脚踩在草地上，走到他旁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跟我说说。”
“说什么。”
“玉玲那样的。”
莉莉安仰着头看他，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罗德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
“那你盯着看。”
“我……”
罗德张了张嘴，又闭上。
莉莉安松开他的袖子，光脚踩在草地上，往坡地那边走了两步。
“我去问问她，看你觉得她怎么样。”
罗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别去。”
莉莉安回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半睁着。
“为什么。”
“你……”
罗德的耳朵尖烧得厉害，手指攥着她的胳膊，攥得很紧。
“你别闹。”
莉莉安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下来，搭在锁骨边上。
“我闹什么了。”
她低头看了看罗德攥着她胳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有磨石留下的茧。
“你手劲挺大。”
罗德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莉莉安揉了揉胳膊，光脚踩回草地上，蓝色的眼睛半睁着看他。
“罗德。”
“嗯。”
“你是不是。”
她顿了顿，伸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很久没碰过女人了。”
罗德整个人僵住了。
莉莉安嚼着薯片，腮帮子鼓鼓的，蓝色的眼睛半睁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以前是勇者，应该有不少人追吧。”
罗德的手指在剑柄上攥了攥。
“没有，真的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