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自己吧,”对面的男人拿着一个笔记本,平静的说道。
我觉得他一定很疲惫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笔记本,眼下有很浓的乌青,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当然,当然,我动了动聪明的脑子,马上就想到,在这里的人当然都很累了,除了我。
“我?”我想了想,感觉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回答道:“我感觉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那么就先从名字开始,”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是已经预料到我的回答了:“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名字是什么东西,但隐隐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想,我应该有一个名字的,它应该在这个世界之中,作为一个符号,明确的指向我。它应该像是一条锁链一样,将我绑在一起,当某个人抓住一端,就能顺着它找到另一端。但我不记得它了,那条锁链的另一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我想了想,最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没有名字。”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像是和什么人交谈一样。
但我没有见到除了这个人以外的其他人 ,这个空间内应该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但他确实在和某些人说话。
他的耳朵上带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黑色的,小小一点,像是一个小石子上长了花一样,但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花,它闪着蓝色的光,我能听见那个东西里面有着嗡嗡的声音,有时候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想,那个小东西里面一定寄居着一个精灵,不然他怎么能和那个东西说话呢。
不过这个地方精巧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真奇妙。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对面的男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那个长着花的小石子里也说的是这种语言。
我从来没听过,也听不懂,但我现在也不想听了,我感觉有些累了。
“哈…”我打了个哈欠,对面的男人立刻停下交谈,切换到我能听懂的语言问道。
“你又饿了?”
“不,”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感觉有些困了。”
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将笔记本放下,站了起来,说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可以休息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刚刚吃的很饱,困意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我一点都没有想要抵挡它们的意思。
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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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起身,微微颤抖的走出房间,房间外,全部都是人类的残肢断臂,那些残缺的躯体,仿佛被什么饥饿的东西啃食一般,那饥饿的怪物囫囵将看到的一切都吞进去了,实验器材、机械、药剂、还有人类…
一片狼藉。
不过,还是有两个好消息。
祂是杂食性的,以及,现在祂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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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架报废的越野车头上,翘着腿,戴着墨镜,风沙吹乱了我的头发,但我觉得越乱越好看,车子里放着黑色郁金香,这首苏联在阿富汗的哀歌意外的很有摇滚风格,和这里黄沙漫天的场景格外相称。
太阳晒得皮肤发烫,风也带不来任何凉意,我坐在车头,引擎盖也烫的吓人,但我穿了短裙和厚底鞋,而且紫外线能让我的皮肤更性感。
我伴着车里音乐打着拍子,嘴里的口香糖快没味了,我正准备吹个泡泡,一旁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
“目标状况如何?over”
我拿起对讲机,回答道:“完美~”我吹了个泡泡,看向了对面的一堆尸体,不久之前,他们还端着枪,听着音乐开着车,等待金钱从天而降:“没有一个活的。over”
“好,那你回来吧。over”
“我怎么回去?有车来接我吗?over”
“那些人不是开着辆越野吗?你开回来不行吗?over”
“呃,”我从引擎盖上跳下来,这辆车被我一脚从中间劈开,车顶已经严重凹陷,里面还压死了两个倒霉蛋,真可怜,脑子都爆了,座驾上喷满了红色和黄色的混合物,腥臭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着,夹杂着一点点的硝烟味。
“这辆车大概开不了了,被我打坏了。over”
“好吧,那你在原地别动,一会会有直升机接你。over”
“收到。over”
对讲机的沙沙声归于平静,我从引擎盖上跳了下来,跨过那些即将被黄沙掩埋的可怜的人,打算去车子的残骸里找找有什么有趣的玩意。
不过我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里只剩下一地的残骸了,但我依旧兴趣盎然的一把撕开了车门,开始找了起来。
枪、烟草、以及一台笔记本,不过上头没要,这次任务只要求全歼,没说要拿啥东西,应该不是啥重要的东西。
都是些无聊的东西啊,我有些失望,一脚把车踹翻,由于后坐力的原因,后备箱弹开了,一瓶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我有些好奇,走近把它捡了起来,那是一瓶酒。真奇妙,我闹出那么大动机,几乎把这辆车搞报废了,差点引发流沙,这瓶酒还是脆弱的玻璃瓶装的,居然没有破。
我用牙撬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很奇怪,像是奶茶一样,甜甜的,酒味很淡,但我知道,它的酒精浓度绝对不低。
我看了一眼瓶身,上面写着:baileys。
百利甜,这款酒叫百利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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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
很抱歉不是那个在黄沙的世界里名满天下的那个基地,但我们组织的名声,和那个所谓的“基地”也不相上下。
我回到我们组织的基地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金色头发男人正和负责我的研究员托米说着什么,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没见过那个男人,但感觉有点眼熟,毕竟在这穿西装的人实在少见。
见我走过,他也看了我一眼,这让我感觉有些冒犯,所以我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基地的沙发上,仰头将带回来的酒又倒了一口,接着看戏。
在他身边那个带墨镜的男的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不满,想要上前,却被他拦了下来。
一般我回来后,托米很快就会拉着我去做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确保我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没什么用,但这是每次回来必须要做的事情,几乎每次我一回来他就叫我去做体检,但这次他居然在和那个男人说话,这让我莫名有了一点不爽。
托米在和那个男人说着什么,虽然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是只要我想,我的听力可以听到很远的地方的声音,他们管这个叫超级感官,但我觉得这没什么,我只是比别人能看的远一点,听的远一点而已。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堆听不懂的话,他们居然再说日语。
拜托,这可是伊拉克,大家都说库尔德语或阿拉伯语,再不济英语我也听得懂,但谁会搁着说日语呢?
但日语,日语…我依稀记得,我浅浅的记忆里,有人在说日语,但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或许我是个日本人?
想到这我不由得笑了一下,或许我有一段时间在日本,但我绝对不是日本人,毕竟我和亚洲人的长相实在是相差甚大。
我的皮肤是健康的橄榄色,虽然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但肤色比他们黑很多,更接近印度人的肤色。
我正想着例行检查完身体后,可以去干些什么,我想要不要去最近的库尔德人村庄看看有什么新奇的玩意,或许我可以用基地里的巧克力和他们换点kuba,基地里的饭都吃腻了。
我正想着,托米突然走过来,一脸郑重的和我说:“亲爱的瓦西妲(Wāḥidah),你需要离开这里了。”
我感到有些奇怪,歪了歪头,问:“为什么?要去哪?”
我在这里很好,虽然这里战火纷飞,但没人能打得过我,我是说,加上所有重武器后,也没人打得过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得了我。
“你要去日本,亲爱的瓦西妲,而且接下来我也不会帮你检查身体了,”托米说着,他抓着我的手说道:“那里会有其他人做那些事,你到那里去之后,不能再像现在这样…”
“我不去。”我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必须去。”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的突然用英语说道:“你居然有个名字,瓦西妲,这可由不得你。”
“呵,”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瞪着他的眼睛,同样用英语说道:“sorry~我听不懂英语,please,说阿拉伯语或者库尔德语。”
我的英语不算特别好,用托米的话来说,有一股印度味,可我没听过印度人说话,也没见过他们,但我我的英语的确和托米的口音相差很远。
“你!”
我这样的挑衅并没有激怒这个男人,反而是他身边那个带着黑眼睛的男的气的掏枪了。
“你打算干嘛?”我走上前去,歪着脑袋问道,朝他胸口推了一把,正想要继续做什么的时候,托米叫住了我。
“瓦西妲,别这样,”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我们…我们…”
“你怕他干什么?”我有些奇怪,托米是知道我的实力的,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两个家伙锤成肉泥。
“你必须要去那里,”托米拍了拍我的肩膀,凑到我的耳边,用库尔德语很小声地说道:“瓦西妲,去吧,如果你不去,我们…”
“他们是不是威胁你?”我也用库尔德语问他;“我现在就把他们弄死!”
“不不不,”托米赶忙拽住了我,继续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去吧,那位大人不行了,他需要你。”
“哈?”我一挑眉,我每个月都需要抽很多很多的血,我知道那些血液是为了制造一种什么东西,有一位大人物每个月都需要它,但是我不知道它是干嘛的,我也不知道这位大人是谁:“他死了和我有啥关系?”
虽然他每个月都要抽我的血,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损失,毕竟我又不会死,但要是他死了
这时候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笑了,他一点都没有在意我刚刚的挑衅,走了过来,用很蹩脚的库尔德语和我说道:“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你难道就一直甘心在这个黄沙漫天的地方和沙子在一起吗?”
“那我也不去日本啊,”我耸了耸肩:“我要去好莱坞打大怪兽。”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那就去好莱坞!我们去好莱坞玩!!”
“真的?”我有些狐疑的看着他:“那玩完还回来不?”
“噗。”这是更早他后面那个戴墨镜的男的忍不住笑了,我正想给他一拳,却被那个男的拦住了。
“当然回来,如果你想回来的话。”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靠谱,于是摇了摇头:“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