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他直接走进星芸的办公室,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战略委员会下周要讨论下半年资源分配。”他说,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我需要你提前整理一份公关部的优先级方案,直接发给我,不用走部门流程。”
星芸翻开文件,里面是各部门提交的初步预算申请。
按流程,这些应该先由她汇总评估,再提交委员会讨论。但现在,何欢梁要求她跳过流程,直接向他汇报。
“这不合流程。”星芸抬头看他。
“流程是给普通人定的。”何欢梁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座椅和办公桌之间。
“我们是自己人,星芸。自己人之间,不需要那些繁琐的东西。”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咖啡和薄荷的气息。目光强势,不容置疑。
星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何欢梁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乖。”
他离开后,星芸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周二晚上,何欢梁发来消息:“明晚七点,米其林三星,主厨是前阵子刚摘星的那位。”
星芸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信息,手指悬在手机上方。她想起上午那份被他塞到桌上的预算文件——她还没提交,但他已经默认她会照做。
但她还是回复了:“好。”
餐厅开在老洋房改建的公馆里,梧桐树影婆娑,遮住门牌。
何欢梁已经坐在预定好的位置——靠窗,能看见整个花园的夜景。
星芸穿着一件墨粉色真丝吊带裙,哑光质地,剪裁贴合但不紧绷,外面随意披了件白色披肩。
坐下来时,何欢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好看。”他说。
侍者呈上酒单,何欢梁没有问她的意见,直接点了一瓶波尔多——是他第一次带她去日料店时聊过的那个酒庄,她当时随口提了一句“想试试”。
他记得。
这个细节让星芸心里微微一软,像一块被温水浸泡的冰。
前菜是鱼子酱配烟熏三文鱼,甜点是白松露冰淇淋。
整顿饭节奏从容,何欢梁聊起他年轻时在巴黎实习的经历——被上司骂到凌晨三点,一个人坐在塞纳河边抽烟。
“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坐在这座城市最好的餐厅里,由别人为我服务。”他放下刀叉,看着星芸,“现在做到了。而且对面坐着的人,比我想象的更好。”
星芸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知道这不仅是情话,也是评估——对成果的评估。
但他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真诚,那句“比想象中更好”又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某个隐秘的渴望——被一个强大的同类,郑重地、公开地承认。
她喝了一口酒,没有拆穿他。
离开时,何欢梁拿出一个质感高级的盒子,推到星芸面前。
“什么?”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手链,吊坠是一枚很小的圆形切割钻石,在餐厅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没有夸张的品牌Logo,没有繁复的设计——简单,精致,昂贵得毫不费力。
“只是觉得适合你。”何欢梁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配你今晚的裙子。”
星芸认得这个设计——某奢珠宝入门款。
不是他送不起更贵的,而是这个价位“刚好”——足够表达心意,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金钱收买。
分寸感,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得过于惊喜。
她只是伸出手腕:“帮我戴上。”
何欢梁低头为她扣上手链,指尖擦过她的腕骨内侧的脉搏,动作很慢,像在感受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周三下午,公司举办行业交流会。
何欢梁作为战略副总裁,自然站在聚光灯中心。
星芸原本在角落与几个媒体人交谈,却被他招手叫了过去。
“这位是我们公关部的负责人,星芸。”何欢梁向合作伙伴介绍,手臂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将她半圈在怀里,“收购案的舆论引导,全是她的功劳。”
合作伙伴恭维了几句,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游移。
星芸微笑应对,但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僵硬。
交流会结束后,在无人的走廊转角,何欢梁将她按在墙上,吻了她。这个吻很短,但充满侵略性。
结束后,他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低沉:“下次我介绍你时,记得靠我近一点。我们是一体的,星芸,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星芸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慢慢冷下去。
但她还是点头:“知道了。”
真正的裂痕,出现在周五。
战略委员会第二次会议,讨论的正是星芸提交的那份优先级方案。
何欢梁作为会议主持,将公关部的几个关键项目列为“最高优先级”,并提议将原定分配给市场部的部分预算,划拨给公关部。
市场部总监李峰当场反对:“何总,这不符合资源分配原则!公关部的项目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损害其他部门的利益!”
何欢梁平静地回应:“李总监,资源分配的原则是价值最大化。星总提交的数据模型显示,她提出的这几个项目,投资回报率是市场部同类项目的三倍。委员会应该为结果买单,不是为部门平衡买单。”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星芸,带着一种“看我为你争取了多少”的意味。
星芸坐在台下,手指在桌下收紧。
她提交的模型确实漂亮,但里面有几个关键假设,是她为了迎合何欢梁的意图而刻意优化的。
她知道,李峰只要深究,就能发现破绽。
但何欢梁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修正的机会,直接拿来当武器用了。
会议最终通过了何欢梁的提议。
散会后,李峰经过星芸身边时,冷冷丢下一句:“星总,数据模型做得真漂亮。以后市场部要写报告,还得请您多指导。”
星芸站在原地,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何欢梁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别理他。输了的人,总要说点酸话。”
星芸侧头看他:“那份模型里的假设,其实可以更保守一点。李峰如果较真,可能会……”
“他不会较真。”何欢梁打断她,语气笃定,“他没那个胆子。而且,就算较真又怎样?委员会已经通过了,这就是结果。”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星芸,商业世界只看结果。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星芸没有说话。
她看着何欢梁自信而强势的侧脸,忽然意识到:在他眼里,她和她做的所有工作,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棋子不需要有原则,不需要有顾虑,只需要服从,然后被用来赢得棋局。
那天晚上,何欢梁又带她回家。
缠绵时,他比以往更用力,像在巩固某种所有权。
结束后,他抱着她,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臂上摩挲,像在把玩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星芸,”他忽然说,“委员会下周要成立几个专项小组。我想让你牵头‘AI伦理公关标准化’那个组,直接向我汇报。”
星芸的心脏一沉。
专项小组牵头人,听起来是升迁,但“直接向我汇报”意味着——她将彻底脱离公关部的管理体系,成为何欢梁的直属下属。
“那公关部的工作呢?”她问,声音平静。
“交给副手。”何欢梁说,语气理所当然,“你以后的重心,应该放在战略层面。跟着我,你能接触更核心的东西。”
他顿了顿,翻身面对她,目光在黑暗中像两点星火:“而且,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每天在一起工作。不好吗?”
星芸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种“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掌控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但她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微笑,笑意未达眼底:“我需要考虑一下。”
何欢梁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但很快恢复如常:“好,你考虑。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是为你好。”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考虑可以,别太久。委员会18号定名单。”
那一夜,星芸没有睡。
她躺在何欢梁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那个清醒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在吞噬你。
一步一步,用权力,用亲密,用“为你好”,把你变成他的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