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如约而至，天气异常寒冷。
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体根本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经过几次挣扎，还是离开被窝。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咲与往常一样在玄关处等我，打开门时寒风就扑面而来，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了一团，又很快被风吹走。
我和咲一起走到了学校，但今天路上没怎么说话，只默默复习一些要背的内容。
走到校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澪，别紧张，考试加油！」
「嗯嗯，你也一样，考试加油！」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她自己的班级，我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几秒，就往自己的班级走去了。
期末考试一共考三天。
第一天是国语和英语，第二天是数学和理科，第三天是社会和综合。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答题时偶尔会走神一下，但无伤大雅。
每一次题目写完，我就忍不住往窗外看，操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在天空下默默地站着。
第二天考数学，我在草稿纸上算一道函数大题，步骤写到一半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里，咲靠在我旁边看着我写草稿的侧脸。
她的手臂轻轻地挨着我，让我耳朵泛红。我停顿一下，又把思路拉了回来，继续算着。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沉寂了一周的情绪，终于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迎来了爆发。
我把文具收进笔袋里，拉上拉链，我回想着复习时的辛苦，但现在攒下的压力全顺着风飘走了，身体感到十分轻松。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在讨论题目的答案，有人约着放学去吃拉面，有人的笑声从楼梯口传过来，整栋教学楼都热闹了不少。
我走下楼梯，正好碰到了站在2楼走廊上的高桥爱，双手撑着栏杆仰着头，一脸生无可恋。
「前辈。」
她看到我，声音拉得很长。
「这次数学好难，我都不会呀。」
她揉了揉头发。
「你但凡平时上课认真点，就不会这样了。」
早川同学从高桥爱身后走了过来，手中还抱着参考书，语气平淡，她路过高桥爱，递给她一本东西。
「借你的，听说这次不及格，下学期要补考。」
「真的假的呀？」
「你猜。」
高桥爱认真的想了想。
「你骗人，根本就没有补考。」
「对的，我只是想骗骗你。」
高桥爱冲了过去挽住早川的手臂。
「可恶，前辈，你太坏了。」
「哈哈哈。」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刚想笑一下，余光就看到了楼梯口出现的咲，手中拿着笔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她穿过人群，安静地走到了我的旁边。
「澪，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
「我吗，我感觉还行吧。」
我顿了顿。
「咲那你呢？」
「我也觉得，我考得应该还好。」
高桥爱从早川旁边探出头来。
「加藤学姐！考完了！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说完，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们。
「之前不是说暑假我们要一起出去玩吗？」
早川把高桥爱推开一点，看向我们。
「你们有什么非常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了想，确实想不出该去哪里玩，咲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看着我。
「那你们定吧，我们两个人确实不知道该去哪里玩。」
高桥爱欢呼了一声，拉着早川开始讨论去哪里好玩。
不用早起去学校的感觉有些不习惯，即使闹钟没响，但我的生物钟还是会让我7点多起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寒假的安排，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咲应该是起来了。
我磨蹭了一会才下楼，咲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她穿着那一件灰色的居家服，头发依旧散着，膝盖上摊着一本小说，茶几上也放了一杯热牛奶，一杯咖啡。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比平时看我的感觉有些变化。
「醒了。」
「嗯。」
我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杯咖啡，温度刚刚好，甜度也刚刚好。
寒假的第一天，没有非要赶的时间表，也没有非常想去的地方，就像裹在晒过太阳的厚毛衣里，日子慢得像融化的棉花糖，醒了也愿意赖着，盯着窗外落雪发呆都觉得安心。
我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咲在看小说，我拿起手机随便看了几条帖子，发现没有什么好看的，便放了下来。
「今天出门吗？」
「呃，不想出门。」
她翻了一页书。
「外面还下着小雪，还是别出去了吧。」
「好吧，那就待在家里吧。」
她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看书。
我们就那样安静地坐了一个上午，客厅只有翻书的声音，偶尔窗外的风刮过。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花子阿姨打来电话说不回来吃饭了，让我们自己解决，咲起身去厨房，我也跟着过去帮忙。
她在灶台前炒菜，我在旁边帮忙洗菜。
她把切好的葱花放在锅里，油突然溅出来一点，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皱了一下眉，甩了甩手。
「没事吧，咲。」
「没事。」
我看着她手背上那一小块微红烫伤的伤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手中的动作停下来。
我拉着她的手到了水槽边，打开凉水冲着她的手背。
水流流过她的手背，她的指尖微微收了一下。
「下一次，小心点。」
她似乎很开心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下午，高桥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前辈们，经过我和早川激烈的讨论，决定在这周五逛商场，你们要来吗？不不不，你们一定要来呀！」
后面紧跟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
我看了咲一眼，她正靠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小说，我把手机递了过去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是打算去对吧？」
「嗯。」
窗外，慢慢地太阳也落下了，冬天的天空也渐渐暗了下来。
客厅里打开了灯，暖色调的光照在我们的身上，我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但刚刚好。
一个可以随时迈过去的距离，也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距离。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就化为水滴滑了下去。
「咲。」
「嗯?」
「今年的寒假你想做些什么？」
她翻页的手停下了，目光从书上移开，想了想。
「我没想好，你呢？」
「嗯，我也没想好。」
她把书合上，侧过身面对着我。
「以前寒假，我都是一个人在家里。」
「今年打算怎么样？」
她看着我，目光很安静，没有说什么，她轻轻地笑着。
「今年不是还有你吗？」
这句话在我耳朵里回放了好多遍，但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那，寒假一起出去走走吧。」
「去哪里?」
「去哪都行，只要有你陪着。」
我最后说的那一句话很小声，她似乎没听见，但我的耳朵早已经红透。
「你刚刚是不是说去哪都行，后面一句是什么呀？」
「你可能听错了。」
「嗯嗯。」
她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嘴角还留着那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