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在山林间穿行着。
咲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随着电车的行驶一截一截地掠过她的侧脸。
昨天晚上那一句“明天，我们一起出门”，她似乎把某根绷紧的弦稍微放松一点。
今天早上出门也没有多说什么话，但坐在电车上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和保持一个距离。
「前辈！你们快看，外面全部都是山欸！」
高桥爱趴在前排的椅背上，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她的双马尾也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你小心一点，别摔倒了。」早川坐在她旁边，用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到了座位上。
高桥爱“嘿嘿”的笑了两声，又转过身看我。
「澪前辈，你们带浴衣了吗？听说旅馆好像有给我们准备，但是嘛我自己还是带了一件新的！」
「带了。」我指一下旁边的包。
「那加藤学姐呢？」
「我也带了。」高桥爱好像并不在意她简短的回应，心满意足地转回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电车在一个叫汤本的小站停下，刚出车门，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还带着一点山林独特的湿润草木的气息。
高桥爱拉着早川走在最前面，顺着车站外的坡道往下走。
春天的阳光很温暖，或许是太久没有体验过山林的空气，整个人都忍不住放松了下来。两侧是古老的木造建筑和几家卖早点的店铺。
走了有个十分钟，一栋传统的两层木造旅馆出现在路边。
木质的长屋檐，灰瓦，门口挂着青色的暖帘，老板娘是一个留着短头发的阿姨，笑着迎接我们进去。
榻榻米房间很宽敞，正中间摆着一张矮桌，靠窗的地方放了几把木椅。高桥爱放下行李，直接扑到了榻榻米上。
「哇————早川你看到了吗！?这房间也太舒服了吧！简直像动漫里面的那种合宿。」
「看到了，还有就是高桥爱别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衣服会变乱的。」早川在一旁提醒她。
我把行李放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有一道清澈的小溪，溪水缓缓地流动着，感觉来到这里时间都有一些变慢。
咲也走到窗边，站在我的右边，看着窗外流动的小溪声音很清晰，我们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水面上的波光。
余光瞥见她的手搭在窗台上，离我的手很近，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了。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伸过去。
「这里空气很好。」
「嗯。」她没有再说别的，但也没有离开。
山林的风顺着溪流吹过来，我和咲的发丝被吹到了各自的脸颊上，她身上的熟悉的气味也随着风传了过来，让我渐渐地忘却了时间。
我看向旁边的咲，她眯了一下眼睛，看起来很放松，和前几天紧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前辈！我们赶紧去泡温泉吧！！！」高桥爱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手中已经抱好了换洗的衣物。
「听说这里的露天温泉，超级超级的赞！！！」
「确定吗？在这个时间点去泡温泉。」早川看了她一眼。
「对啊，就要趁着现在没有人去泡温泉，先享受一下，如果傍晚去泡温泉的话，池里面就全都是人了！」
我确实比较不喜欢人很多的地方，咲应该也是如此，所以我们两个没有什么异议。
四个人拿着换洗的衣服，沿着木走廊走向了公共浴室。
在更衣室脱衣服的时候，高桥爱完全没有一点扭捏，大大方方脱好了衣服，第一个推开了通往温泉的玻璃门。
温泉的热气瞬间就涌了进来，带着硫磺的味道。
我脱掉衣服，用毛巾稍微挡了一下，走进温泉。温热的水汽包裹了上来，我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慢慢坐进了水里。
水温偏烫，但是很舒服，让人有点想叹气，坐电车的疲劳都有点放松下来了。
咲跟在我的后面进来，她走到我旁边，把头发盘了起来，用夹子固定，然后在我旁边坐进了水里。
我不怎么喜欢把头发绑起来，就让它浮在了水面上。
水面因为她坐下而荡起来一圈的涟漪，我浮在水面上的长发，有几缕顺着水波，慢慢的碰到了她的手臂。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把我的头发拨开，只是静静地任由那几缕黑色的发丝贴在她的肌肤上。
我看向咲，她正闭着眼睛，头靠着池子的边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泉的热气熏得她脸颊比我还红。
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变得有些红润，她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移开了视线，看着水面。
水面上浮着雾气，把周围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一点，我感觉她的手臂往我这边靠了靠，虽然很轻，但还是能感觉得到。
她没有把手臂移开，就这么静静地在水下贴着，我也没有动。
大概过了十分钟早川站起身。
「温泉如果泡太久的话会头晕，还是不要泡太久，我就先上去了。」
「嗯，那你们先上去吧。」我旁边的咲也点了点头。
高桥爱也跟着早川站了起来，她一起身，脚底打滑了一下，差点扑腾出一大片水花，早川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叹了一口气。
「高桥爱你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嘿嘿，没办法嘛，太滑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温泉，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声和远处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
我和咲还在水中，她没有动，头还是靠在边沿，我侧过头看她，水汽在她的周围散开，她安静地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放松。
「咲。」
「怎么了？」
「你是困了吗？」
「没有。」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看了一会，目光滑落在我脖子以下的水面，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不要……一直盯着看。」她的声音很小。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你先看我的吗？」她抿了一下嘴唇，往水下沉了一点，水面刚好过她的肩膀，遮住她发红的锁骨。
「我们也上去吧。」她在水中的头轻轻点了一下。
我们一前一后从温泉里站起身。
水声在安静的露天温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在我的前面盘起的头发有几缕散了下来，贴在湿润的后颈上，小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滑落。
回到更衣室，高桥爱和早川已经换好浴衣在等我们了。
高桥爱还不停地对着镜子摆弄着她的双马尾，嘴里面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在穿浴衣的时候，对着那条细长的腰带折腾了半天，平时在教学视频里看别人穿得还挺简单的，自己上手才发现怎么这么难啊？
不管怎么系都是松松垮垮的，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风险。
「我来帮你吧。」
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后。她拿过我手中的腰带，从腰前绕到了我的腰后，稍微收紧了一下。
「吸气。」
我跟着她的提示照做，咲顺势将腰带系紧，打了一个蝴蝶结，手指在收尾时，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碰了我一下后腰，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系好了。」她退开半步，我转过身看她，她自己也换上了浴衣，浅灰色的底色，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柔和了很多。
「谢谢。」
「走吧，高桥爱在催了。」
晚饭，高桥爱在旁边说着明天要去山里面看瀑布的计划，早川偶尔说一句。
咲坐在我旁边，用筷子安静地吃饭。
回房间的路上，走廊上的木地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响声。
「晚上我们玩点什么好呢？」高桥爱走在最前面，忽然转过头兴奋地提议。
「这可是难得的合宿，如果光是睡觉的话，实在是太浪费这次机会了！！！」早川瞥了她一眼。
「那你想玩什么？」
高桥爱嘿嘿地笑了一下，视线扫过我们三个人，眼底闪着那种自信的光。
她没说出口，但那种笑容当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房间，高桥爱扑到最外侧的铺盖上，翻了个身，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盯着自己的枕头边缘。
我走到靠墙的被褥边坐下，咲也在我旁边坐下，她把枕头放在了膝盖上，整理了一下浴衣的领口。
「高桥爱，你别搞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早川提前发出了警告。
「我才不会呢！我只是想……」高桥爱拖长的尾音，手已经悄悄地握住了枕头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