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苏醒。
苏醒后的第一时间，他便习惯性地尝试分出神念，查看周遭的环境，同时检查自身的仙窍。
然而几个呼吸过去，回应方源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不仅没有任何图像传回脑海，甚至诡异地连侦查类凡蛊成功催动的感觉都没有。
强烈的白光几乎要穿透眼皮，刺痛着方源的双目，他不得不睁开双眼。
……
待到适应了房间的亮度，方源就是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白色的铁架床上。
铁架床左右两边，青绿色的帘子被拉起，静静地悬挂着。
再稍微往外，就能看见隔壁的另一张床铺。
这里……是哪？
方源微微愣神。
不过他虽是提问，实际上却没有真的打算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自动给出了一个答案。
一个方源并不想承认的答案。
在地球生活的第一世记忆告诉他，这里明显是一家医院，而且是十分现代化的医院。
自己这是……穿越回来了？
没有鞋子，方源就直接光着脚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
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而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沉默。
……不，有可能是幻境。
方源的眉头霎时间紧绷些许，没有立即相信眼前的景象。
幻境是可以营造得极其逼真的，方源自己就切身体验过，完全能做到视听知觉上全方位覆盖，令人深陷其中。
只是方源实在想不到，到底是怎样强大的幻境，能困住他这九转修为的尊者。
病房外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源默默坐回到床上，打算先从自己苏醒前的最后记忆下手。
“……咳！”
还没回忆多久，下一刻，一小口鲜血猝不及防地从他口中咳出，一股剧烈的头疼感即刻袭来。
方源手扶额头，只当是幻境在进行阻止他回忆，并没有打算放弃。
时间在头痛与咽血中度过，一直到方源实在是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了才罢休。
暂缓片刻，方源稳住思绪，开始归纳。
现在的他，虽然记得自己在蛊界的修为如何，有哪些重要蛊虫，以及计划大概被推进到了哪个地步等等，但就是死活记不起自己苏醒前发生了什么。
一旦想要去探究这段记忆，方源就会止不住地开始头疼，随后脑中的思维便像是被硬生生截断了一般，无法再正常思考下去。
“……没有什么思路啊。”
方源喃喃自语，起身，而后视线下移。
……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看不到至尊仙窍。
现在的他身穿一套黑色的长袍武服，视角古怪地偏低，肉体似乎是变矮许多，明显不是自己原本那八尺的身高水准。
就这样待在病房里也不是个办法，完全获取不到新的信息。
这么想着，方源稍微检查了下病房内部，从床底下找到一对黑色鞋袜，旋即穿上。
等头没那么痛后，他打算现在就离开医院。
——
离开医院，方源有意识地观察起周边的环境。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前行，映入眼帘的，不是高楼平房，就是公寓商铺。
干净整洁的马路，不停来往的汽车，交替闪烁的红绿灯以及成熟的绿化带布置，无一不是在告诉他，这是片现代化完全的城市。
市井的生活气息充斥其中，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真实。
而方源越是在大街上漫步，便越是觉得这里不是幻境或梦境。
原因之一，他还在医院时，就已经注意到。
琳琅满目的平假名与片假名出现在告示牌上，与商铺店名中，当中还夹杂着不少的汉字
方源自是看在眼里，种种景象都在不断地向他强调：这里就算不是日本，至少也是一个有着深厚日本文化的地方。
但真正让方源感到诧异的，是他居然能准确地解读出这些日文其中的含义。
既非简单翻译，也不是猜测，自己变得好像天生就会日语，日语的内容能像母语一般直接灌进他的意识中。
路人交流的日语声，方源听一遍就可以明白；招牌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平假名，他仔细辨别一番也能看出意思。
但这可不妙。
蛊界的幻境，其内容需要建立在施展者或被施展者的知识储备上。
而就算是顶级的幻境杀招，应该也只能在蛊界内选景，不可能幻化出现代场景来。
没有别的原因，只要是从蛊界本地出生的蛊修，就理应没有正常理由能够接触到地球的知识。
虽然方源原本就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但除了第一世看过的日本的那些漫画动画片，他既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日语，也压根就没去过日本。
如果这里真是幻境，那么首先，这个幻境必定不是建立在方源的认知上的。
除开自己真的再次穿越可能的话……
方源在路上缓步走着，沉默，思索，不时抬起头扫视一眼，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市区的某处步行街。
顺势在步行街中央的公共座椅上坐下休息：方源一袭黑色古风长衣长裤，又留有一头如瀑布一般的墨黑色长发，一眼看去，便与周围那些发色各异，衣着寻常的路人明显区分开，显得极其吸睛。
有根据地在脑中推演一番，方源得出了好几个关于自身处境的离谱答案，这才选择结束思考。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在潜意识里，他已经默默承认了自己再次穿越的事实。
对方源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有着永生的目标要实现，而相对于地球，蛊界明显才是更适合这个目标的场所。
“而且，这么说来……我现在又是凡人了？”
直到现在，方源都没能再看到自己的至尊仙窍。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闭上眼睛，方源苦笑，自己好不容易修成蛊尊，有了真正寻求永生的资格，结果居然在这个时间点，被清空修为给送了回来。
再次感慨了一遍人生的大起大落，方源收敛起笑颜，立即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有了蛊虫的力量的自己，该怎样在现代社会里活下去，再去逐求永生，成为了方源现在的主要任务。
在前前世，也就是方源还未穿越时，永生这事因为技术受限，只是空想。
而永生这个目标，则是一直到方源重生到蛊界后，才正式确立。
现在回来，方源不打算再次因为技术原因，就选择放弃追逐永生。
其他人没有技术，他就自己来。
思考片刻，很快，方源有了第一套简略的规划。
首先，他需要重新学习地球的知识，尤其是要着重学习化学与生物学，为以后的科研做准备。
同时，自己还需要发展出足够的经济实力与人脉背景，最好还能掌控到一定的政治权力，来规避风险，为今后的实验提供充分的资金支持与安全保障，给现代永生计划打下坚实基础。
烈日当空，方源的胃部传来饥饿感。
规划是一回事，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得先活下去。
方源起身，随便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见到上方招收店员的公告，便是走进店内。
“你好，请问这里是有在招收员工吗？”
“对的对的，怎么样，是要打算应聘吗？”便利店前台微笑回应。
“嗯。”
“那就请把身份证明拿出来吧。”
“……”
